最终,曾不可一世的休.波克斯打开了门锁,如半个死人般走了出来。
“去会议室那里。”麦克林托克往走廊那边指了一指。
波克斯不发一语,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了会议室。
“大家在这里等着消息吧,天佑洛城警局。”麦克林托克假惺惺地对聚集来的同僚说。
“会引起警局的动荡,乃至降薪裁员吗?”几名警官问到。
麦克林托克耸耸肩膀,表示不得而知,接着他还很体贴地从外面,把总长办公室的房门给关上了。
关上的那刻,麦克林托克不免多看了总长的办公桌还有座椅,还有面前那金闪闪的徽章和身份牌。
会议室里,调查委员会的人将桌子边角都坐满了。
当波克斯坐下后,他们开门见山,说贵局给巴亚加斯家人的拨款是怎么回事,连带着的,贵局的基金和银行账户在收支上都很不规范云云。
“我……帮我向州长和市长阁下说一说,事态发展到这种模样确实是我的疏忽所致,我愿意引咎辞职,但希望能让我光荣退休。”波克斯已完全没了昔日的威风。
“退休可以,但是绝对是要降级的,也许您会以警队中尉的身份离开。”委员会代表的话语,让波克斯两眼一黑,几乎下面都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
因里根手里握着录音带,波克斯不敢讨价还价,要是里根真的出手,别说安然退休了,怕是自己得去索莱达吃牢饭。
最后休.波克斯答应,自己以中尉级别强制退休,并不得再出任任何警职,洛城警局要引入调查协调小组,“整肃纪律和财务”,说白了里根要抓住这个机会,对洛城警局的预算下死手了,初步得砍掉百分之十五,这样“可以节省数以千万计美金,退还给纳税人们”,这是里根的终极梦想——在美国,要让富有的纳税人们沐浴在真正美国梦的阳光下,他们就能做出前所未有的贡献,这样便能解决绝大部分的问题。
砍预算,实则也等于是要裁员。
八千人的美国第三大警局,这下起码得一千五百人左右被“优化”掉,多半得是刚上岗的新手,还有后勤文职人员,但无论如何都是很受伤的。
可惜会议室在帕克中心的九楼,也只有两扇门通向走廊能出去,而休.波克斯恨不得直接从窗户里跳到街上,当调查委员会告诉他“你可以离开警局,留下警徽、佩枪,回家去等待进一步消息”时,波克斯再度用手遮挡住脸,低着头,从会议室后门走了出去。
结果走廊、电梯口和楼梯处,都站着面色冷漠的警察,其中不少人已预感到自己的薪水和岗位岌岌可危,他们盯住波克斯,波克斯也不敢说什么,只求快些离开帕克中心,这里本是他工作多年的处所,可没想到的是今天居然如此充溢着对他的敌意。
“你这身居高位的蠢货到底明不明白在干什么?”一名大腹便便的警察骂了波克斯句。
波克斯看了他眼,没说啥,继续硬着头皮往电梯口走。
“你他妈的害很多人丢了饭碗。”有女警的声音从波克斯身后传来,“别装死,狗杂种。”
“你是洛城警局过去和未来最差劲的,波克斯,钉在耻辱柱的家伙。”
“瞧他那副模样,估计只想着保住自己的退休金。”
“呸!”
波克斯只觉得脊梁骨隐隐作痛,仓皇地进了电梯,摁了去地下停车场的键位,生怕愤怒的部下会挤进来殴打自己。
到了目的地后,他急忙跑向自己的车位。
忽然,对面有辆车喇叭刺耳地响起,并刷得开了灯,两道雪白的光柱刺向了他。
波克斯尖叫声,抬起胳膊,挡在脸面前,差点瘫坐在地面上。
很快他就看清楚,车窗后坐着的,是位墨裔脸的青年。
“你是个什么精神病?”波克斯喘着粗气。
“你应该认得我,波克斯。”
“……索托.伊.伽马。”
“是我,搬倒你的人,也有我一个,以后最好离卡德纳远些,说不定还能留你条狗命。”
波克斯做梦也想不到,有生之年他会被一名墨裔的乳臭小儿给嘲骂,气得他站在帝国勒巴隆车灯前身躯直晃,好像害了病般。
“你想怎么样?还以为自己是执掌生杀权力的警察总长,你的时代落幕了老狗,想想自己双手沾满多少正直人的鲜血,也许你会觉得这样的下场还不算太差。”说着,索托一只手从车窗里探出来,朝波克斯扔了张名片,“蒙特雷县IDS负责人,想开了到我那里去,说不定给你介绍份狱警的工作。”
“他妈的,他妈的!”波克斯彻底发怒了,他抬起脚反复踩着地上的名片,却因用力过猛而差些滑倒。
索托哈哈笑着,倒着车,离开了帕克中心大楼的地下停车场,他拐入了洛杉矶的大街,直到萨拉查公园。
他坐在公园的草坪上,绿树在温柔的风中摇动,下午强烈的阳光已褪去,但屁股和腿上接触的泥土依旧带着温暖,他就静静地望着四周游玩散步的行人,曾在公园发生过的血腥镇压已过去,周边街市重新恢复了生气,那日凄厉的警笛,弥漫的催泪瓦斯,还有对有色人种民权律师的可怕谋杀,已化为角落里寂静的过往,慢慢被纷杂的浮灰覆盖,变得模糊而难以辨认。
索托改了个姿势,躺在了草坪上,慢慢整个背脊都暖洋洋的,万物的姓名是有着不可思议的魔力的,原来这公园叫拉古纳,现在叫萨拉查,他只觉得整个公园就像是罗宾.萨拉查律师的躯壳,律师的魂灵就在这片泥土里,此时的自己,如同个婴儿般呆在襁褓中,继续被律师呵护着。
两个礼拜后,警务调查委员会陆续在内部,获得参与卧底计划和审讯殴打的警察认罪的供词,而洛杉矶县法院也得到陪审团投票的结果:夏延、蒙多无刑事责任,但夏延因负有毁坏艾斯普多尸体的部分责任,被处以一千八百美金的罚款并从事社区服务一个月,最终美国这边只有一人入狱,那就是拉埃姆的叛徒巴亚加斯,等待着他的,恐怕不会是什么好结局。
而墨西哥那边,梅丽莎.帕扬说的,很快就成真,几个米海帮会的成员主动向蒂华纳警局“认罪”,被关进监牢,判以各自不等的刑期。
好莱坞二十世纪福克斯影业公司大厦的某处房间。
“要把我在这部电影里的镜头全剪掉……为什么……”桃乐丝和莉莉面对坐着的公司人员,大为震惊,外加愤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