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佛的脸却沉下来,他的相貌因嘴角纹路很深,一旦不高兴,嘴唇就很明显地耷拉下来。
他在火车上接到加州分局局长内森的电话,大致了解这件事,结果现在连芝加哥大小媒体的记者都知道,看来内森没少宣传自己啊!
在整个调查局,能宣传的英雄人物只有一个,那就是我胡佛。
其他人取得些微不足道的功劳,那也是在我胡佛的英明领导下取得的。
就连好莱坞拍摄的电影《联邦调查局》,每个镜头每个细节也要呈现给胡佛本人来亲自定夺。
这个内森.菲利斯,到底懂不懂事?
但芝加哥太阳报和论坛报的记者继续说到,“内森分局长称一切都是您亲自遥相部署的,是否准确?”
这下胡佛才转怒为喜,他高深莫测地点头,说自己只能承认到这一步。
“女黑豹党成员,整个案件的幕后元凶安灼拉.戴维斯现在逃往何处了?”记者又问道。
胡佛有些窘,他哪里了解得这样清楚!
幸亏他的副手托尔森善解人意,将得到内森分局长提醒的通缉令印制了份,这时便对记者说,胡佛局长刚准备亲笔签署呢,还请各位选取两名代表登车拍照,以备报刊头条之需。
太阳报和论坛报的两位资深记者兴高采烈地被允许登车。
胡佛的专列车厢,包覆着高档的板材、皮革,下面铺着名贵的地毯,内里电话机、印刷机、沙发、办公桌、电视机、收音机一应俱全,空调严格保持在摄氏二十度丝毫不能出错,胡佛正襟危坐在椅子上,取出派克金笔,郑重地在通缉令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在快门声里举起来给两位记者观验拍摄。
“安灼拉.戴维斯犯有一级谋杀罪和绑架罪,还有教唆罪,致使黑利法官不幸死亡,她将成为第三百零九位FBI通缉在逃犯人,也是第三位享受此殊荣的女性。我事前已得到奥兰治县高级法官艾伦.史密斯授予的逮捕令,因为此背书,发布此通缉令。如果抓捕安灼拉后,确认她背后有康米党的指使,她还将以企图颠覆国家罪被起诉。”
很显然,对胡佛的联邦调查局来说,打击个体犯罪的优先度要比打击有组织犯罪要高,在大萧条时代,调查局很少动组织严密的黑手党,即使黑手党无恶不作,但是在捕杀些因走投无路而铤而走险的“歹徒”却乐此不疲,因这样相对安全,不麻烦,还能有效提升调查局的名誉和权限。另外,相比较打击犯罪,胡佛对对抗所谓的“康米主义渗透”(战争时代是纳粹渗透)更为热衷,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增强调查局的权力,并窃听、掌握各类名人的隐私,这才是胡佛真正想要的,为此他不惜危言耸听夸大其词,胡佛的行径还曾激起过调查局名义上的上级部门司法部的反感,一位司法部检察官就曾不无讽刺地说道:“在美国你能看到的始终坚持在康米党里交党费的,几乎只有胡佛的线人。”
所以安灼拉很快就激起了胡佛的兴趣。
“那么请问您乘坐火车赶往加利福尼亚,是专门为了清剿各种危险分子吗?”
“确实。”胡佛合上金笔。
“您是否对里根州长任期内加州的治安情况感到不满?”
这套路!还想我往里面跳吗?
胡佛轻蔑地冷笑下,说不,我只是对加州分局局长内森的工作非常满意,事实上诸位,马上还有“大鱼”会被我钓上来。
“您所说的大鱼,是不是谋害索托.伊.伽马父亲莫隆纳斯的真正凶手?”
胡佛又是愕然,还是贴心的托尔森凑近耳朵告诉他原委。
脑子转得很快的胡佛就回答记者道:“是这样的,在我的授意下,加州分局的同事们取得突破性的进展。”
“便于透露嘛?”
“很抱歉,无可奉告。”胡佛神秘地说。
好不容易,两位记者满足地离开专列车厢。
火车迫不及待地启动了,胡佛命令手下拉起窗帘,有些疲倦地长舒口气,躺在沙发椅上,他对沿路再出风头感到厌烦,特意告诫托尔森说:“在路过堪萨斯州的托皮卡市时不要再停留……严禁任何采访活动,对,告诉铁路公司,让我的车在不起眼的小站添加燃料,其余大站都别停,一路抵达加州,对,不要让记者们知道我胡佛路过。”
当胡佛的列车长驱在堪萨斯原野上时,奥兰治县法院的关于黑利法官死亡案件的听证会开始。
这次和上次不同,法院外站满了示威人群,多是黑人或拉丁裔,这使得艾伦.史密斯法官遭受巨大压力。
听证会上,莫妮卡说道,黑利法官是因面包车司机死亡后失控冲上绿化带的颠簸,而带动猎枪扳机被害身亡的,“我和雪莉……也有索托都想帮助黑利法官,可为时已晚。”
“我雪莉.库克,绑架时全程在场并目击法官死亡……黑利法官是因车辆剧烈颠簸,牵动猎枪被杀的,我认为绑匪应该负全责……至于索托,他是被裹挟的,绑匪逼迫他加入进来,但他还是力所能及地帮助了我和莫妮卡.斯蒂文森。”雪莉用种很沉静的语调,对法庭阐述着,和莫妮卡的证词高度印证。
索托的辩护律师萨拉查趁机请求,因加里.托马斯检察官还在治疗中,应该将索托在这次袭击劫持案件里的判决延后,等加里检察官康复后再做判决不迟,现在法官可优先判决索托焚烧兵役办公室的罪行。
可艾伦.史密斯法官关乎此事感受到的压力更为巨大,于是他回应萨拉查律师说,可以与索托达成控辩交易:“只要索托能承认悔过,那我会全力减轻刑罚。”
当索托再度被带上法庭时,史密斯法官先是问了他黑利法官死亡的情景,索托按照商量好的口径,又和莫妮卡、雪莉的证词“不谋而合”,接着法官就又问他是否承认焚烧兵役档案的罪行并真诚悔过。
“是的,我承认,我在表达对兵役制度不满时并未遵照良善公民的程序,而是被激进思想裹挟,采取了过限的暴力行为……这绝不是我的本意……”索托很流利地对史密斯法官如此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