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全新的斑羚汽车,这个成年礼物也是够大方的。
斯蒂文森家都明白,这是索托的外交馈赠,因乔治.斯蒂文森是警长也是县监事。
强劲的马达声响起,带着安东尼欢快的叫声,斑羚的车轮飞速旋转起来,在马路上喷射出尾气流,猛地向前冲去,又在街口灵巧地打了个转,开了回来,握着方向盘的安东尼,在车停下后犹自在发抖,车和女孩一样都是美国青年最好的成年礼。
“有时间请那个墨西哥青年来家里做客。”警长的语气虽然还是若无其事的样子,可莫妮卡知道,在整个奥兰治县已经没人能忽视索托的存在。
“艾尔弗,姐姐我想学滑滑板。”等到父亲进屋后,莫妮卡的话更让小弟吃惊。
艾尔弗抱紧了滑板,带着困惑不解的眼神看着莫妮卡。
“好啦,别那么小气。”莫妮卡长呼口气,从衬衫口袋里取出久违的近视眼镜架在鼻梁上,“来吧,艾尔弗,一到两天我就会掌握滑板的,姐姐要向你证明,头脑聪明的话学什么都很快。”
两分钟后,莫妮卡就重心失衡,摔倒在查普曼大街的柏油小路上。
“拜托老姐,你站在滑板上是个什么姿势?戴着眼镜的你就像老电影里的飞行员,你这是在准备俯冲投掷鱼雷嘛,身体放轻松,调整好重心!”艾尔弗站在一旁,就像严厉的教练般挖苦道。
不过到了傍晚,莫妮卡还算是进步快速,能在平整的路上滑行一小截了。
几天后,索托和订婚的女友桃乐丝来斯蒂文森家做客时,莫妮卡已基本能稳定地踏着滑板,在没有车经过的小路上滑行足足一百五十码左右的距离了。
“她不再像个鱼雷机的驾驶员,现在成滑翔机飞行员了。”安东尼和艾尔弗私下嘲笑道。
“滑板,真的是很怀念呢。”桃乐丝说到。
滑回来的莫妮卡冲着她招手,示意桃乐丝也试一试。
接下来大家都呆了:桃乐丝的金发在风中飘逸着,左右脚灵活互换着,驱动滑板在路上前行,躯体就像安了陀螺仪精准而稳当,摇来摆去,却和失衡无缘——惊呼声里,桃乐丝拐了个大弯,上了查普曼大路,而后直接伸手,够上了辆行驶的小货车,像吸盘鱼又轻松又稳当,接着又是其他的车,直到消失在大家的视野里,差不多三分钟后,她又随着辆轿车,绕了个圈,回到莫妮卡家的门前。
“毕业后练过段时间的滑板,靠参加业余比赛还赚了点钱。”桃乐丝停下后,潇洒地一踩,将滑板凌空弹起,收在手中,很谦虚地对大家说到。
“莫妮卡,有些人的优势你永远也赶不上,但也不必羡慕,你有你自己的优势。”索托冲莫妮卡说着,点了点脑门。
“索托,你最近有什么新的打算?”吃饭时,警长问的话,已然是相当客气。
索托也很礼貌地回答说,我在蒙特雷县的车间也临近开工,差不多就在一个礼拜后,另外马上我要回洛杉矶市去,帮家族整合些生意。
圣维比阿纳大教堂处,索托和蒙多肩并肩,向着大主教所在的会议室走去。
“你这场会议结束后,还有两场?”
“对,一场是在大使酒店的椰子林餐厅,时间是晚上七点钟;还有一场马上就来,教父邀我去给‘街坊’们开会。”
“真的是忙。”蒙多说道,但他提醒,“索托,别忘记准备去拉荷亚,参加我和梅丽莎的婚礼。”
“我始终觉得,这件事你不对叔公和夏延说,很不好。”
蒙多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要是他们用拉埃姆帮规压我,把我和梅丽莎的婚姻看作是拉埃姆帮和米海帮的政治交易,那该如何?”
“这样看来,确实有些两难。”
“你替我私下底对夏延说吧,你是他教子,他听你的,另外我也对乌尔苏娜姐姐说过了。”
“教母的看法是什么?”
“姐姐当然是替我开心。”
会议室大门前,伊萨克.圭林垂着手,在那里等候多时了,看到这两位到来,便立即帮忙推开门。
“结束这里后,就赶去蒙特雷。”索托过去时对他说到。
“是。”伊萨克.圭林即答。
这位现在已是加州联邦检察院里的一名实习人员,有了法律上的执业资格。
二位进去后,洛杉矶大主教管区里的执行主教会议才开始。
坐席上的白人主教们看到蒙多和索托,都很惊诧,故意询问正中央站着的切诺比奥.卡德纳,“这是谁家的孩子?”
“卡德纳家的孩子。”叔公也故意高声回答。
会场上顿时起了一片议论声。
气氛立刻转入了对峙的紧张。
这是切诺比奥接任麦金泰尔的大主教职务后,教会里一直以来的状态:各区的白人执行主教,抱团抵制叔公。
接下来,叔公说了四条革新教会的措施:
第一条,洛杉矶的圣维比阿纳大教堂、圣巴西尔大教堂还有圣母大教堂,将成为警察和移民局的“法外之地”,任何逃到这三座教堂里的拉丁裔移民,都将收到教会的庇护和施舍,国家或州县的司法人员不得闯入刁难、逮捕他们,直到他们能在加州立足为止;
第二条,拉丁裔扶持计划的第一步要落实到位,即先将部分教会管辖下的学校,转为英、西双语教学,并让墨裔孩童能和白人孩童同校学习,对原来的师资力量进行整改,淘汰不务正业的,聘用真正热心教育的;
第三条,奥兰治县近一年来,天主教信徒数量激增,叔公计划将其直接并到自己的管区里来,实则就是想借奥兰治有色人种信徒的力量,来增强自身的话语权;
第四条,自即日起,所有教区的执行主教以下的神职人员,必须接受信徒的公选才能保住职位,“神职人员和加州的公职人员一样,都需要通过选举才能胜任。”,此外各教区要建起“神甫议会”来,凡事不能由执行主教一人做主,必须要得到神甫议会的批准方可。
差不多从切诺比奥说出第一个字开始,会议室就被几近疯狂的“反对声”给淹没掉了。
白人主教们的杀手锏如故,“我们不认可切诺比奥,实在不行,我们把洛杉矶大主教管区给分了吧,各管各的。”
“好啊。”谁料,切诺比奥叔公一改以往迁就忍让的风格,痛痛快快地回答了这群聒噪的主教们,“以后我将只管圣母牧区,你们则自主管辖各自的教区,我不干涉你们,你们也别干涉我。”
白人主教们都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