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托站起身来,开始高谈阔论。
“在美国的零售业界,始终有个不成文的协定,那就是每家连锁企业多多少少只能控制住自己所在的州,比如俄克拉荷马州是TG公司,堪萨斯州是艾可公司,得克萨斯州由莫特公司掌握,印第安纳州则是丹纳公司为龙头,大家似乎都在说,行,我不去你那里,你也别来我这儿,井水不犯河水。可到现在,整个洛杉矶东面的市区,却没有一家连锁销售企业能做到这步的,这就叫天赐良机!”
接着索托说只要大家集资,把那几座人去楼空不值什么钱的百货店给盘下来,挂上统一的“奇卡诺购物中心”的牌子,这样虽然这些店所处的街区地点可能不同,但可以联合起来团体进货,“折扣销售”,索托反复说到这个关键词汇,他告诉叔伯们,只有大规模的进货,才能享受到各家生产商的优惠折扣,买的越多,折扣力度越大,当你把丰富的货物摆到金属货架上贴上价格标签,并连续不断地搞促销时,前来抢购的家庭主妇们会对这样低廉的价格目瞪口呆,她们一边往购物篮里塞东西,一边在心里默默想着“我买的越多,薅到的羊毛也就越多,我要把这家购物中心给买到亏本倒闭为止。”可其实就算这样,购物中心还是大赚特赚,你越想把它给买倒闭掉,它就更兴盛发达。
索托告诉叔伯们,美国现在一些大的零售业巨头,早年根本不是靠卖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物件起家的,“有的靠卖5美分一袋的洗衣粉、9美分一打的衣服夹子,10美分一个的冰茶杯,有的靠卖1美金三条的女式衬裤,或是20美分一条的尼龙女袜,比如现在势头正劲的凯马特、沃尔玛、塔吉特等公司,他们靠什么积累头一桶金的?说出来也许你们都不信,就拿沃尔玛来说,人字拖,对的,人字拖,19美分一双,这个乍一看只会让你的脚丫被磨出泡来的廉价塑料玩意儿,成箱成箱的进货,系好标价牌,堆在商店走道尽头的桌子上,结果他妈的卖得那叫个好!城镇上几乎人人都有个人字拖,坏了再来买就是。后来就是卖时兴的呼啦圈,这东西就是个塑料胶管,值个屁的钱,成吨成吨地卖……所以我还是那句话,把现在闲置出来的那几家百货店给拿下,搞廉价折扣销售,每逢节假日就促销,带小孩子来的顾客就送给小孩个气球或奇多零嘴,放心,顾客们开心后给小孩子买的东西要远比气球和零嘴值钱的多,店门前别忘记随时挂上广告牌,‘整理仓储,血亏抛售’什么的,一家店每年的销售额,我初步预算能达到十万美金。”
当索托报出这个数字后,叔伯们都惊呆了,其实包括夏延在内。
要知道一家非常红火的脱衣舞酒吧,每年的“销售额”能有六七万美金就算不错的了。
“等到这几家百货店几年内我们积累到足够的钱后,切记,别冒冒失失携带成本往洛杉矶市警察局画的蓝线区域闯,那里高昂的地租还有苛刻的条件,足以让你辛辛苦苦得来的钱像被蒸发掉一样无影无踪,我们要做的,就是乘胜再新开相同的连锁百货店,把墨裔街区全都覆盖,诸位,别看洛杉矶的东区和南区是平民地带,但这里其实是个大金矿,不那么起眼罢了,就拿唐尼区来说,飞机厂、农场牧场、NASA发射中心一应俱全,它还是整个加州最繁忙的十字路口,莱克伍德大街和凡士通大街的交叉地,又有19号公路连通帕萨迪纳和长滩,按照以往的惯例来说,一家区区两千人的小镇子就能让家百货商店活得红红火火的,有好几万人口的唐尼区呢?”
“教子,你要统一挂牌,也就是意味着其他墨裔开的小卖部,很容易就被你这个奇卡诺牌子给吞掉。”夏延此刻郑重地质疑道。
“不,不是吞并,我希望的是所有的墨裔小卖部业主联合起来,加入我们的行列,可以入股,我们可以学习沃尔玛的模式,每人持股不超过1000美金,其中600美元由我们借给他们,他自己掏的400美金分成4股,每股100美金,每年利息四个点,只要持股的都是每家百货店的管理人员,而其他人种的零售店加盟,我们同样欢迎。”看起来索托很有格局,“等到我们覆盖了整个洛杉矶东部后,赚到钱后,依旧不要进军蓝线。”
“为什么呢?”夏延再度发问。
“因为蓝线那边的地产,并不是拿来办企业的,其本身就是个投机产品,我们可以拿钱来把那边的地给买过来等着升值,而决不能拿钱把制造工厂或商店给搬到那里去,这样只会血本无归。”
“我觉得我的教子说的很有道理。”夏延摆摆手,示意索托可以坐下了,“怎么样各位兄弟?想入股的欢迎,不想入股的卡德纳家族也不强求,我先将自己三万美金的积蓄拿出来,交给索托来打理。”
索托方才的那番宣讲确实能打动人心,不过夏延的表率却没法起到进一步作用,大家都知道夏延是索托的教父,这种父子局实在没啥说服力。
最后只有四分之一的叔伯,愿意掏钱参股。
餐后,索托和夏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各自手里夹着根好彩香烟,袅袅地吐着烟圈。
“蒙多要结婚了,但他不想让拉埃姆帮知道,所以只是让我转告您。”
“我明白,其实乌尔苏娜已提过了。”夏延有些落寞,“你们这些大学生啊,头脑转得和车轮一样,我跟不上了,可是索托我还得像老头子那样再对你啰嗦下,那就是记住处世之道啊。”
“您说的,我记在心里。”
“未来蒙多是要联统拉埃姆和米海两个帮会的。”
“是啊。”
“米海帮贩卖禁药和麻叶吗?”忽然,夏延问到。
索托微微一怔,现在蒙多和梅丽莎的状态到底为何,你要说自己不知道,那是昧良心的,但他又不能对夏延坦白。一边是教父,一边是兄弟,实在是难。
“据我所知是没有的,墨西哥那边才撒过落叶剂,哪来什么麻叶啊……哥伦比亚的禁药据说供应佛罗里达尚且不足,别说辗转来加利福尼亚了。”最后索托也只能打个马虎眼。
夏延的眼,盯了索托两秒钟。
索托强作镇静地继续抽烟。
餐馆天花板上的电风扇已停下,烟雾直腾腾地冒上去,房间里满是香烟那呛鼻子的辛辣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