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这一切都过去了,你不该继续偏移轨道,内森还让你去和奥克兰黑豹党谈判来着,那就是个泥淖,你会一步一步陷得更深的。”
“教父,你希望我怎么样?”
“我希望你在奥兰治和蒙特雷正正经经地做生意,等到你叔公找到合适时机时,就把你推入政坛,虽然不是律师,但一样可以以商人的身份从政,多金、清白、正大光明地登上电视节目,成为我们墨裔的支柱和希望。”
“那你准备如何对待蒙多?”索托发问。
夏延的脸上扭曲着痛苦着,他很明显彷徨了,抓挠着自己的头发,手枪也被摆在台面上,“不管如何蒙多犯了规则。”
“你也让他血进血出?”
“我要叫他收手。”
“这是不可能的教父,除非你杀了他。”
“那就召开拉埃姆内部长老会议,将蒙多革除出核心圈子,以后他虽然仍是拉埃姆的人,但却不会再有左右帮会形象的权力。”
“教父……你这样做,蒙多求之不得,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拉埃姆帮会自此后再也没继承人了。”索托这一句话,就将夏延的要害给击中了,他顿时茫然,眼神失去了怒火。
夏延没有孩子,蒙多.弗拉门戈作为他最亲的人,始终都是被目为下任的。
拉埃姆帮会的规则,领袖是可以世袭的,另外也不用追求直系继承,小舅子可以,侄子也行,女婿当然同样具备资格,而长老们平日里对帮会事务没太大权力,可一旦关涉到领袖继承的问题,他们就具备相当的发言权。
确实如索托所言,“教父你亲手罢黜了蒙多,也等于是废掉卡德纳家族在拉埃姆帮会的未来。”
“你,你来当下一任!”夏延几乎是喊起来,目光重新变得热烈,就像是看自己的亲生儿子那般,看住索托。
“我兢兢业业,就是为了接拉姆埃的班的话,那现在对身家清白的努力岂不全是白费的?另外教父,我也对接班完全不感兴趣,我能帮帮会一起发财,可我并不愿接您的指环。”
这下夏延被自己形成的悖论给弄糊涂了,他是很少糊涂的,可这次确实觉得前方没任何合适的道路,他痛苦地用双手捂住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蒙多厌弃帮会,他要建起全新秩序的禁药帝国。
索托也厌弃帮会,他对政商牌面的追求,可不能被帮会背景拖后腿。
那么除去这两位年轻人,未来的拉埃姆,自己和切诺比奥叔叔的事业,还可以托付给谁?
“孩子,给我点时间。”最终夏延也只能这样说,他将手枪给收起,但他还是提了个额外的要求,“波查.塞万提斯在你这里,我要见他。”
“他的安全警戒级别最高,还被FBI的人专门看守,我……”
“你是有办法的,不要对我推三阻四。”夏延的语气很强硬。
索托的手指摩挲在咖啡瓷杯的边沿,最后也只好说“行,交给我办,尽量挤出五分钟的安全空隙来。”
索莱达中央监区单独的地下牢房,也即是典狱长办公室悬挂的平面图中并未标注出来的“X”翼楼(这座楼在地下,只有电梯与惩教官的警备室相连),索托和夏延并肩站在电梯里,门缝里光线随着电梯降落闪烁着。
“快一点,不然你会害死我的索托。”兰特则在他俩前面,紧张万分。
电梯门打开。
长长的走廊,全是灰色的水泥墙,顶上是白惨惨的老式瓦斯灯,连个缠绕的蛾子都没,两名在此值班的FBI探员被支走去外面透气吃饭了,另外几名狱警一看到穿着制服的自己人,都点点头。
“嘿,兄弟们,拿去喝点咖啡。”索托掏出卷钱来,塞到这几位的手里,他们就坐电梯离开。
兰特留在电梯口望风。
脚步声里,夏延在前,索托在后,都穿着狱警衬衫,卡着蓝色棒球帽,来到最里面关押塞万提斯的地方。
“没想到居然是你。”寒暄后,呆在阴影里的塞万提斯的表情倒没有那样的意外。
“我也呆过这里。”
“这里没什么不好,虽然没有豪宅和香车美女,可要多谢你的教子,他让我懂得一种崭新的办法,那就是避开外界的烦扰,依旧能在这深不见底的漏斗里掌控着我的努埃斯特拉家族。”塞万提斯语调居然带着丝得意。
“时间有限,闲话等到五十年后你被释放时我俩再叙,我来这里前,已见过波菲里奥。”
夏延的话,让索托又吃了一惊。
不过教父既然这样说,就意味着这事他不准备隐瞒自己。
“我赦免了波菲里奥,他替我在外面当家族的宗主。”
“奥克兰市的枪击案我也听说了。”
塞万提斯拖着很长很长的声音,笑起来,声音不高,但很尖锐,让人听到很不舒服,“没错夏延,我在这里,想操控奥克兰可以,萨利纳斯也可以。”
“如果我说,我愿支持你,支持奥克兰的黑豹党,愿让努埃斯特拉和拉埃姆再度回到原本以德拉诺市为界线的时代,你同不同意。”
索托站在旁边,不晓得该是个什么表情。
而波查.塞万提斯则得意地看着他,意思是“你们不是很聪明吗?不是很能设置陷阱把我关进牢笼吗?现在谁料到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塞万提斯即刻回答说,当然同意。
“那这算不算你欠我个人情?”夏延问。
“说吧,你要什么回报。”
时间仿佛凝固住了,索托似乎绝对头顶的灯闪了几下,老化的灯丝还带着些许噼啪的声响。
“我要求你以血誓的级别,认认真真地告诉我,我妹妹萝拉还有外甥伊森,是不是你指使人用汽车炸弹炸死的。”
三秒钟后,波查.塞万提斯的脸从阴影里伸出来,几乎是贴着钢铁做的栅栏,和夏延是四目相对,“萝拉和伊森,绝对不是努埃斯特拉家族做的。”
两分钟后,X翼楼地上的惩教官警备室,兰特、夏延和索托三位坐着电梯升上来,然后一行很从容地与和回来的FBI探员点头致意,再擦肩而过。
索莱达监狱的垒球场边,夏延和索托面对着面。
“你知道我的想法和计划了?你会告诉蒙多吗?”
“不会。”索托只能这样说。
一面是教父,一面是兄弟,他哪边都不想得罪,只能在中间装聋作哑。
但他更为关心的,是萝拉真实的死因。
问到这里,夏延没有说自己的想法,他只是告诉索托:
“我会追查到底,用凶手的血和还萝拉和伊森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