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奥格雷迪身败名裂同时,圣加布里埃尔牧区的助祭凯文就嗅出了风的走向,意识到不能再与卡德纳家族对抗下去,便直接乘车到切诺比奥这里来表示忠诚。
大洛杉矶管区直接管理下的有五个牧区,牧区的首长叫助祭,每个牧区下面各有林林总总数十教区,教区首长即是执行主教,助祭同时往往身兼某个教区教堂的执行主教。
此次切诺比奥暗地里利用FBI的力量,重拳了奥格雷迪主教,将其流放去菲律宾,就是给先前所有不服管教的助祭“杀鸡儆猴”。
而凯文管理的圣加布里埃尔牧区,恰好就是洛杉矶东部,是墨裔势力最大的地方,他撑不住,便主动前来投效。
切诺比奥告诉凯文:“一切按照我先前说的来,首先在你管辖的阿卡迪亚市圣天使教堂改为救济中心,赈济保护那些穷苦的信徒或是来加州谋出路的移民。”
可凯文助祭面有难色,他答复说阿卡迪亚市是东洛杉矶最富有的市,沿着圣加布里埃尔山下成排成片的林间别墅,很多金融、航天、军工的首席执行官都住在那里,圣天使天堂要是突然来了群衣不遮体的穷汉领救济粮,我怕对整个教会的影响都不好。
“那就改在蒙特贝罗的圣母报喜教堂。”
凯文称是。
“还有,每个教区和教堂的神甫都要经过教民的公选才能作数,选出的人来亲自来这座圣维比阿纳大教堂来,向我汇报。”
事到如今,凯文也没法再抵御,便低头接受了大主教的革新要求。
“蒙多,你做得好。”其后,切诺比奥大主教在电话里,亲自慰劳认可了这位年轻人。
卡德纳家族的力量,正在一步一个脚印,坚实地向整个洛杉矶地区渗入。
同时,索托也从索莱达监狱出发,赶赴奥克兰,要和黑豹党谈判。
“这次去对方的地盘,可别低调,声势大一些,这样谈判就对我们更有利些。”
结果有四辆旅行车直接从奥兰治的加登格罗夫提前两天赶来,还有差不多二十名武装的稳健安保公司员工来当索托的护卫,意大利佬达里奥充当的是护卫队的队长,一名叫鲁道夫的退伍墨裔海军陆战队下士则是副队长,因兰特、邓肯、小布林肯奇身份都还是监狱惩教官,没法跟随索托以公司名义出去“谈买卖”,所以这次用的还是私人安保,清一色的棕色贝雷帽、卡其布军服、海军陆战队靴子,四把微型冲锋枪,五支手枪,还有两支栓动民用步枪和两支霰弹枪。
“出发。”当索托坐入到帝国勒巴隆里后,在后座旁边的鲁道夫副队长手里握着折叠托的乌兹改装冲锋枪,另外只手对他敬礼,索托点点头,即对司机曼迪发号施令。
当曼迪连按三声喇叭后,达里奥所乘坐的头车启动,而后整支车队,车头都飘动着奥兰治岗位振兴中心的彩旗,威风凛凛地一字排开,陆续往北开去。
奥克兰市,位于旧金山的湾区,也是其所在的阿拉米达县最大的城市,最早的时候奥克兰是海边的一片丰饶的梯田形草原,长满了上好的橡树和红木,后来这些树木全被砍伐掉,成为临近的旧金山市的建筑用料或家具,肥沃的土壤就此露出来,奥克兰又成为了片生机勃勃的农场地区。
1906年旧金山大地震,许多难民涌入奥克兰,让它迅速成长为工业城市。
先是通用公司在这里生产雪佛兰轿车和GMC卡车,接着就是法捷尔公司在这里生产农用拖拉机,金属、罐头、内燃机、汽车、造船、机械化码头等产业,在二十三年代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奥克兰很快就享有“西方底特律”的美称。
到二战期间,奥克兰凭借着造船业和罐头业达到了巅峰(战争对这两样东西的需求量可想而知),不过隐患就此埋下——罗斯福总统为解决奥克兰劳动力不足之虞,便批准美国南方内陆的贫民尤其是黑人,迁移到加州海岸各城市里来,短时间里有五百万黑人从南方各州来到加州各地,奥克兰尤其之多。很快,当地白人和外来黑人为争夺岗位和薪水,变得水火不容起来,差不多同个时代,墨裔劳工也顺着铁路的铺设,来到这座城市。
等到二战结束后,马放南山,刀枪入库,奥克兰的造船业和汽车行业衰退,许多较富裕的市民,无论是黑白肤色(虽然人们往往喜欢强调的是‘白人逃亡’),开始搬离奥克兰市中心,前往周围奥林达、东湾、伯克利、宜人山等郊区定居,也即是说,老市区里黑人和墨裔居民的比例急剧上升,整个五六十年代,奥克兰变得骚乱不断,种族矛盾异常尖锐,奥克兰警局开始专门从南方招募白人警员,这些警员毫不避讳自己的种族主义观点:按1966年的调查数据,奥克兰警察队伍里的661人,只有16人是黑人。
故而黑豹党在奥克兰起家,不是没有原因的。
顺着城西侧的尼米兹高速公路(纪念美国著名海军将领,它的编号其实是880号州际高速公路),索托五辆车组成的队伍,前方的道路开始慢慢朝东偏移。
护卫队副队长鲁道夫告诉索托,马上就到金格顿了。
金格顿属果树区,西面是奥克兰河口,东面则是梅特里湖,这个镇子夹在中间,原本的居民多是移民美国的葡萄牙人,他们喜欢在走路时把裤兜里的硬币晃得叮当作响(金格,就是美语里的叮当声),故而这地得名为“金格顿”(即叮当镇)。
造船业败落后,葡萄牙人大批从金格顿迁出,该地被接替而来的墨裔牢牢占据,他们原本聚居在西奥克兰的老市区,可正是索托刚才经过的尼米兹高速公路的建设,将老市区几乎夷平,墨裔只好东迁来此——所以待到经过金格顿街口巨大的“JT”标牌后,索托看到的建筑,布满强烈奇卡诺风格的涂鸦,街头青年的肤色和衣着,毫无疑问也是这种风格。
“这儿归奇卡诺正义联盟管,他们和黑豹是战友关系。”鲁道夫说到。
休伊.牛顿将谈判地点放在这里,倒是有挺明显的息事宁人的色彩。
谈判的地点,在金格顿的一家码头酒店内。
码头酒店这时已停满了车辆。
等索托下车时,才看到酒店后的奥克兰河口里,还泊着几艘海岸警卫队的快艇,心想蒙多把货运管道点摆在这,只有一个可能性:“奥克兰市的执法部门已经腐败堕落到不可言说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