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夏延如何了?”警长问。
如果上校所言属实,那老莫应该因债务原因,被黑帮当做叛徒处决掉了。
虽然值得同情,可黑帮的事警察局管不了,双方历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还能如何?夏延的拉埃姆帮在南加州有几千名门徒为他做事,FBI如果用强,怕是会使局面彻底失控——本来加州分局的秃头局长内森.菲利斯只想在胡佛面前邀功的,不想弄巧成拙,把庆功宴变为丛林战场——所以就是谈判就是交易,你懂得乔治。”
确实如此,看起来内森应该是主动和夏延“谈拢”,对外面宣传说是FBI探员把夏延绳之以法,抓捕入狱,并授意报刊媒体鼓吹番联邦调查局的神勇睿智,让他们的头子胡佛开心开心,顺带搪塞下民意对此案件的追问。可送到监狱里的夏延却不会真的被送到法院审判的,很快FBI会以各种理由装聋作哑,让夏延迟迟不受审,反正夏延这号枭雄在南加州的哪所监狱里都差不多能活得滋润,他甚至能指名去某所监狱,只要他想,就像是去度假酒店似的,等到风头过去,夏延随时能花钱把自己给假释出来,继续颐指气使。
但利勒上校的心思绝非止步于此,他也想在这里争得自己的利益,他对小爬虫索托的怒意还未消除:
“乔治依我看,小爬虫被判八个月实在是太轻了,我不会让这类人好过的,他们都是美国的爬虫,不配做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用脚踩死他们,不让他们在我们的厨房里爬来爬去。”
先前舆论声势浩大时,奥兰治监事委员会不敢干涉司法审判,但这群保守分子全是睚眦必报的货色,还是不肯宽恕“玷污了奥兰治名声”的索托。
至于警长,想到女儿莫妮卡的把柄不巧拿捏在萨拉查律师和这个索托手里,老莫的死既然能给出交待了,那FBI接下来主要精力应该是放在追捕安灼拉.戴维斯教授上,若安灼拉哪日被捕归案,法院是肯定要审判黑利法官遇害案的,要是那时索托突然翻供,或是威胁自己做些可怕的事,那可就麻烦了。
稍微思忖后,警长就询问上校,对付索托的办法是什么?
“说起这,巧得很。”上校霎是得意,“乔治,你猜夏延被拘禁哪里?”
“我可不知道。”
“圣昆廷监狱的南分部。”
警长心底一惊,“索托也正是要被送去圣昆廷呢!”
“不,不,索托是在圣昆廷监狱本部,那里的环境挺好,他要是在那优哉游哉服完刑期那可太让我失望了。最近,圣昆廷监狱新增个南分部,其实就是原来的索莱达监狱。”
听到索莱达这个名字,警长不由倒吸口凉气,这个位于加州荒凉山谷里的监狱,关押的都是些最凶暴的恶棍或激进分子,“把索托也送到那里去,反正圣昆廷和圣昆廷南分部,其实都没区别是吧?南分部的典狱长达蒙.巴克莱也是基督勇士联盟的会友。”
说起这个名字,斯蒂文森警长确实有印象。
“那把索托和夏延关在一起,我觉得这样会很有趣的,是吧?”那边,上校阴恻恻地笑起来。
警长的良心让他一度沉默下来。
但这只是暂时的,其实在他认知里,索托恰如上校所言,就是只肮脏的爬虫。
何况为了女儿的前途,还是将这只爬虫除去比较好。
他是相信利勒上校实力的,无论是修改判决卷宗上索托的服刑监狱地点,还是打通典狱长达蒙.巴克莱的关系置索托于死地,对上校而言就是反覆下掌心罢了。
现在抗议的人群已散去,索托在服刑的八个月里发生任何意外,也不会激起什么风浪。
等到警长走出更衣室时,电视里授勋仪式已结束,大伙儿转到了棒球节目上,桌子上是杯盘狼藉,警长顿了两秒钟,目光转向羁押室里呆着的索托,便走了过去。
所有的鸡块和披萨都被索托给消灭干净,警长便隔着栅栏递给索托一瓶冰镇啤酒,索托接过来,毫不客气地仰起脖子,一股带着麦香的清冽从喉咙先是冲刷了整个胃袋,又升腾到脑门,他不由得大呼过瘾。
“明天就要出发去圣昆廷监狱了,以后想必你会怀念这里,尤其怀念这瓶啤酒。”警长靠着栅栏,悠悠地说到。
待到次日下午两点钟,“圣昆廷监狱”的两名狱警开车来到圣安娜市的警局。
当索托被领出来时,萨拉查律师在警局大门前送别他。
“我认得圣昆廷监狱的典狱长,马上我就打个电话给他,让他在那里妥善地照料你。”
“谢谢你。”索托由衷地感谢律师。
“对了……”萨拉查律师打开公文包,交给索托张剪下来的报纸。
剪报上的粗大标题格外醒目,“联邦调查局再下一城,杀害老莫的凶手浮出水面,极可能为黑帮高利贷纠纷所致”,而后内容与昨晚利勒上校所言大致无二,只是大概说幕后凶手是洛杉矶黑帮“拉埃姆”的头领夏延.卡德纳,这段所占字数不过三成,其余七成全是对联邦调查局“破案能力”的肉麻吹捧,配的图片更是莫名其妙,既没有受害者的信息,更无嫌疑犯夏延的照片,是个浓眉撇嘴一脸凶相的老头,衣着考究,眼神仿佛在洞穿着对面,下面是他的名字,“美国司法部联邦调查局 埃德加.胡佛”。
索托仰面长呼声,将这张剪报折好,放入到裤子口袋中。
萨克拉门托市的州长办公室里,胡佛和托尔森乘坐着和华盛顿里那辆一模一样的豪车(这也是胡佛的怪癖)在众人瞩目里到来。
车座里,胡佛的双膝上盖着他形影不离的那条毛毯,手里捧着今早的《洛杉矶时报》,和萨拉查交给索托的相同,当见到自己的照片处在报道醒目的中央处时,胡佛很是满意地微笑起来。
至于老莫是他妈的谁,夏延是他妈的谁,拉埃姆帮会又是他妈的谁?胡佛压根懒得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