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伯拉罕浑身发抖。
“嘿,听好了,坐在这里的是康明斯典狱长,那边是州长办公室的顾问,放心大胆地说,康明斯五人组是奈何不到你的。”索托走近他,鼓励说。
“我一直在给康明斯监狱做棺材,这三十年来始终如此……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长官。”
说完后,亚伯拉罕扭头便走。
办公室里留下来的三位,沉默了会儿。
穆顿典狱长眨眨眼,对索托和玛莲娜说:“福克纳应该是不明不白地遇害了,就在这监狱范围里,说实话这在美国过往并不稀奇。”
“您的意思是,福克纳的尸体就埋在康明斯的某个地方?”索托明白了什么。
“对,并且亚伯拉罕是知道的。”
“他刚才说,自己三十年来始终为这里造棺材,包括……他好友福克纳的棺材在内。”玛莲娜应该也懂了。
典狱长说是的。
“那么,只要我们知道福克纳埋骨地,兴许就能挖出康明斯监狱巨大的黑幕,将其公布于众……”
“格雷女士。”此刻索托想起了自己前来所肩负的使命,便冷冷地打断了玛莲娜,“虽然这很扣人心弦,但却要到此为止。”
“为什么?”玛莲娜.格雷表示不理解。
“因这超出了我们的任期范围,现在我和典狱长阁下都是跛脚鸭,不会再去招惹这样大的麻烦,您是州长的顾问,我相信在大选的关键时期,您也不希望邦珀斯州长会因为康明斯出了凶杀案而遭到困扰吧?”
玛莲娜顿时泄气,用手扶着额头,问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地无能为力。
“CDC让我来,是协助典狱长阁下平稳过渡的,多余的事,不问为妙。是的,我们确能好奇地看到,这位可怜的黑人囚犯亚伯拉罕可能背负了更多的黑幕秘密,可往往我们能挖掘出埋于地下的真相,却无法控制住真相扩撒出去的后果。”索托很平静地解释说。
“我也觉得索托说的有道理。”穆顿撇撇嘴。
事到如今,玛莲娜也只能放弃。
待到夜晚,师徒两人单独相对时,穆顿典狱长告诉了索托个更为惊人的消息:
“十四年前,正是约翰.迪奇来康明斯监狱当委员会主席的时刻,福克纳也正是在他到任后被释放的。”
索托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拳头搁在嘴唇边,肘支在翘起的大腿上,“我们探询福克纳遇害的真相,能给康明斯监狱带来什么?”
这时,却轮到典狱长失语了,“索托……你真的?”
“是的,穆顿先生,我想你事前也接到过CDC的电话了。”
“没错,他们说我在康明斯追求的过了。”
“所以,这件事继续埋在康明斯地下,可以同时让洛克菲勒和邦珀斯避免麻烦,洛克菲勒麾下支持他的共和党人,会心甘情愿地将选票合并给邦珀斯,民主党会在阿肯色州取得胜利,邦珀斯州长本身也将成为竞选总统的有力人选,利益会最大化,为党派做事情是这样的。”
穆顿典狱长望着索托,笑着说你这段时间成长的速度让我惊讶。
“这离不开你当初的教诲。”
“行了,我也想开了,个人追求的目标不该和党派宗旨相违背。”穆顿典狱长说完,就把报告书竖起来给索托看,“所有能揭示的真相,全在这里,八十七页,只到这里的话,相信康明斯监狱会得到最大程度的改善,只不过我们离去后,康明斯五人组依旧会在这呼风唤雨。”
“原本就是强龙难压地头蛇。”索托耸耸肩膀说,“要相信后来典狱长的智慧和能力。”
“确实是这样。”典狱长说完,把报告书塞入抽屉内锁好,又递来份请柬给索托,“阿肯色州州长新年晚会的,我懒得去,你代替我去,现在我对你是完全放心的。”
“恰如您所说的,在这一万六千英亩的康明斯监狱里,真正能互相信任的,只有你我,还有米勒上尉。”索托收下请柬。
次日,仍是米勒上尉开车,送索托前去小石城。
车先到了古尔德镇和监狱交界地,恰好在那和监狱委员会主席约翰.迪奇的车相遇。
迪奇摇下车窗,对索托打了招呼,问他的行踪。
索托如实告诉他,并说在新年晚会上,他会协调两任州长,把康明斯监狱的事给处理好。
“这样便再好也不过。”迪奇得意地笑出声,双指并拢,对索托敬了个礼。
388号高速公路上,米勒上尉静静地开车,但军帽下的眼神却时不时盯住中间的车内后视镜,好像在看索托的神色。
“上尉,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不,没什么。”
“如果事关我和穆顿典狱长工作上的事务,希望你知无不言。”
沉默几秒钟后,米勒上尉才谨慎地开口:“被迪奇那样的小人这样,你的心理也应该不会爽快的,对吗?”
“确实,但我们有更大的目标。”
又是沉默十几秒,上尉忽然跳到另外个话题:“你对玛莲娜.格雷的印象如何?”
“我说过,她和我的一位女性朋友很相似,可后者还只是个大学生,玛莲娜身为州府官员,有时对事情表现得太过热心些。”
“坦白说,我并不喜欢她。”上尉说出这话后,就闭上嘴巴,掏出墨镜卡在鼻梁上,索托便再看不到他的眼睛看在何处了。
小石城州府的晚会取得了很大成功。
洛克菲勒和邦珀斯前后两任州长对着电视机镜头热烈握手,对记者们保证:“康明斯监狱的事情正在迅速得到解决,囚犯将不会再卖血,感染肝炎的正在得到良好的治疗,以后州府会派出专门官员和投入更多资金,前去改善康明斯监狱的环境,我们得确保此后将不会再有任何违背联邦和州宪法的行为发生。”
州长、幕僚的旁边,索托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站着,只是被镜头扫到一两下而已。
但其后的酒宴里,洛克菲勒前任州长和他握手,并保证他会督促自己的党人,投票支持戴尔.邦珀斯州长的竞选活动。
民主党、共和党,素来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角力和合作无时无刻不在上演。
“这样我就能圆满地回去复命了。”索托很开心地对洛克菲勒说道。
“尼克松的白宫小组可不会善罢甘休,现在正是他们活动的巅峰期,大家都得注意点,我怀疑,不到大选尘埃落定,你都得呆在阿肯色州。”洛克菲勒的话,让索托心底一凉。
看起来,这仗可能还有的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