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洛克菲勒端着酒杯离开后,索托听到有人在喊他,转头一看,是穿着双排扣长西服的玛莲娜,下身没有裙子或是裤子,而是两条包在黑丝袜里的玉足,正坐在晚会偏厅一间带拱门的坐席上,独自一人,冲着自己招手。
窗户外,正在落雨,啪啪啪地打在玻璃和木棂上。
“继续那天在康明斯监狱的谈话,好吗?”玛莲娜说着,递给坐下的索托一杯香槟酒。
“托您的帮忙,刚才和州长的协调非常顺利,可洛克菲勒先生却对我说,我可能还暂时离开不了阿肯色州。”
“哦,那真的是太可惜了,你会不会很想你的女友?”玛莲娜饮了口香槟,淡金色的液体和艳红的嘴唇相触碰起来。
“还好吧,反正她也正好在拍戏。”
“她在洛杉矶好莱坞,她一定很漂亮对吗?”
“确实。”
“那你这年轻小伙子可有的煎熬了。”玛莲娜的语调故意压低,隐隐带着挑逗。
此刻索托望着她,看到似乎她那墨绿色的长西服下,内里是真空的,粉琢般的脖子、胸还有肩胛骨半露半掩,披着刨花般的乌黑头发,那形状倒真的很像亚伯拉罕老木匠刨出来似的。
玛莲娜.格雷倒真的不像是三十八岁的女人,这大约和她始终没结婚有关,从政的女人毕竟牺牲很大的。
还没等索托回答,玛莲娜就继续说到,感到寂寞的话,就来找我,相信我俩可以成为最好的忘年之交,“你不会嫌弃我的年龄吧?”
“怎么会呢?”索托说着场面话。
“对了,其实这两天我的脑海里始终晃着亚伯拉罕.海特的身影,虽然你好心提醒过我别再过问这件事,但我,我却一直没有说服自己的良心,让自己无视亚伯拉罕悲惨的处境,不管如何,我想对你说,我们能尽可能地帮帮他。”
“也许不过问,才是真正地帮他呢?”索托微笑着。
“索托,索托。”玛莲娜的嘴角微微翘起,“你才二十来岁,为什么能这样的老成持重?你平时在女朋友面前都是这样表现的吗?听着,我不想咱俩因为个黑人老木匠有分歧,来,干杯。”
这时索托不由得想起米勒上尉的话,便想尽快地抽身离去,可谁想突然下体一热,他有些尴尬地往下看:桌子下,玛莲娜脱掉了高跟鞋,裹着纯黑丝袜的“羊蹄”,偷偷地伸过来,抵住了索托的裆部,缓缓上下蹭动。
“雨大了,也许你不想回古尔德镇或康明斯监狱那里,我家的床是很温暖舒适的,也许夜晚我俩可以来场火热又无意义的性爱?我会让你明白,三十八岁有三十八岁的好。”
“你的脚丫是在数我裤子口袋里的零钱吗?”索托脑袋歪了下,反问到。
玛莲娜挑挑眉毛,收回了脚,放下酒杯。
索托说了声失陪,便赶紧离开。
外面的雨愈发大了,索托关上车门,米勒上尉始终严谨尽职地在驾驶座上等待。
“回康明斯去。”索托说道。
车灯大开,透着细密的雨线,开始启动。
此刻,小石城标准石油公司的酒店,私人机场上,一架里尔23型高速公务喷气机冒雨,降落下来,几位穿着黑色风衣的,举着几乎要被吹折弯的伞,前来迎机。
舱门处,从舷梯上撑起伞走下来的,是尼克松总统的心腹爱将寇尔森,他身后则是总统的私人律师赫伯特.卡姆巴克,还有名专门盗窃机密情报的专家伯纳德.巴克。
迎机的几位,则全是阿肯色州的共和党委员会成员。
“我记得商务部长斯坦斯应该随行的?”
“听好,如果我们不加把劲,再过几个月,就再也没有他妈的什么商务部长了,迪克若是不能连任,大家全他妈的要完蛋!”雨中,寇尔森暴躁地对众人说道,“所以斯坦斯正在全国各地筹钱,而我们的职责是什么?我们就是刺客,专门替总统‘刺杀’竞争对手的。”
寇尔森说的没错,这一年来,因为反战或经济问题,虽然共和党在国会里还算稳住了席位,但在中期选举却输掉了许多州,原本该是共和党重镇的加利福尼亚、密歇根、宾夕法尼亚和俄亥俄诸州,共和党的州议员选举几乎是全军覆没,这对于1972年来说可不是个好兆头!
州长职位上,共和党也是惨淡无光,原本他们占据了32个州长职位,民主党则是18个,但现在共和党却失去了11个州长,和民主党的对比变为21比29而落后。
难怪媒体惊呼:“尼克松总统的威望已跌落到最低点。”
《新闻周刊》则公开说,尼克松总统只有一个任期的可能性急剧增大。
也就是加州州长里根先前因幕僚巴塔利亚的同性恋行为被抓了辫子,否则里根真的可以在共和党的党团会议上,对尼克松构成严峻挑战。
尼克松总统慌了,他召集死士腹心召开了场秘密会议,这场会议决定:
“总统从现在起做好本分事,远离党派相争的泥坑,而72年选举这场激烈的攻坚战,就交给一个专门的总统连任委员会来负责。”
这个连任委员会里,主席是由原司法部长米歇尔担任,而前白宫助理寇尔森则是骨干里的骨干,成员多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年人,因他们根本不相信像基辛格这样摇头摆尾的老狐狸,此外还有个更加深刻的原因——连任委员会为了让理查德.尼克松能赢,必须要不择手段,窃听、绑架、恐吓、造假等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概括起来就是寇尔森在自家酒柜横幅上的一句话:
“抓住敌人的死穴,就抓住了他们的心和思想。只要迪克能连任总统,必要时把我祖母踩在脚下都成!”
雨中,一行人只顾朝酒店走去。
讽刺的是,这家酒店正是阿肯色州前州长洛克菲勒的产业。
房间里,他们布设好了所有的设备,接着在一块竖起的黑板上,寇尔森用粉笔详细列出了“沙楔计划”,简直让人瞠目结舌,只见寇尔森在黑板上画出宝石、靶子,还有五颜六色的线条,半个小时内就描述出所有的行动建议:
窃听民主党的电话;
恐吓反对尼克松和越战的示威者;
必要时绑架反战领袖,把他们关进墨西哥的军营里;
在民主党于迈阿密海滩召开大会时,租赁游艇,并选取“行业精英
”(最高级的妓女)提供色情服务,从民主党员嘴里套取情报。
“因为民主党人都特别的好色。”寇尔森认真地总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