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礼拜后,古尔德镇的便利餐厅,索托和米勒上尉坐在一张桌子边,吃着简餐,柜台天花板悬挂着的电视机屏幕正对索托,古尔德的人们最关心的就是康明斯监狱的事,这不,电视节目上播放的正是关于康明斯的专题节目:
如果不是下面字幕提醒,很难让人把康明斯这个地方与监狱联想起来,广袤的田野,郁郁葱葱的生机,平缓迤逦的大河穿过,三三两两的河州,鸟儿栖息飞翔,再加上所配的悠扬交响乐,索托差点认为是什么度假胜地来着——接着镜头一转,出现感染的囚犯坐车去医院的景象,但却和索托亲眼见到的不同,这里的囚犯明显是演员扮演的,容光焕发,体格健康,哪里像是肝炎患者,简直是观光客——记者举着话筒,在巴士车的车门前对着观众许诺,“他们将得到最精心的治疗。”
而后便是囚犯们井然有序排队,领取鞋子的画面,也非常温馨,记者介绍说,这将有效提升囚犯们在田间干活时的舒适感。
索托喝了口咖啡,恰如典狱长报告里所言,康明斯过去几十年里,囚犯在棉花田里干活,连鞋子都没有。
当然这批鞋子,约翰.迪奇他们肯定居中吃了回扣。
接下来镜头就又转向那漂亮的阿肯色州州长官邸,戴尔.邦珀斯频繁出镜,和各方人员友善交谈,思维敏捷,谈锋雄健,看起来为解决康明斯监狱丑闻尽心尽力,他要求立即关闭掉斯陶医生在镇子上的抽血站,也废除掉康明斯监狱强制要求所有囚犯每周“献血”一次的陈规陋习,“每星期七美元的献血报酬,以后由州财政补贴给每位囚犯,我相信这笔钱可以让囚犯获得更有营养的食物,或是为古尔德学校里自家的子女添置些文具。”
州长的讲话很快就被掌声给淹没了,索托看得出,全是官僚拍的。
但这时候餐厅里也是掌声不断,索托环顾四周,看起来镇民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很多人主动走过来,拍着索托的肩膀或后背,表示对他的认可,古尔德和索莱达两个市镇其实相同,公职人员、狱警、教师、餐饮雇主还有其他形形色色行业,都是要靠监狱吃饭的。
“诸位我今天会继续去州府游说,请求康明斯监狱降低一级安全戒备,让部分级别较低的囚犯能出入古尔德镇消费。”索托站起来,对大家如此说到。
“欢迎!”整个餐厅的气氛自然更是高涨。
下午时,索托浑身轻松地从州长官邸里走出来。
“如何?”在车上等候的米勒上尉问。
索托做出个“诸事顺利”的手势。
“那看起来,我们很快就能回索莱达啦。”难得的,米勒上尉也有了丝轻松的神态。
“跛脚鸭就该有跛脚鸭的自觉。”索托说道,他也迫不及待想回到桃乐丝的身旁,毕竟这里距加州太远。
要真如洛克菲勒所说的那样,中途出什么变故,那就难堪啦。
“好在下任典狱长就快到任了。”索托暗自庆幸。
等到草绿色军车绕着花坛圈,开到小石城中心大街时,州长官邸的一间办公室,玛莲娜手扶窗帘,带着怨毒又得意的眼神,看着车窗里一掠而过的索托。
待到下午四点五十分,车回到康明斯时,索托顿时觉得不对劲。
康明斯那白色军营大楼前,几辆车停在那里,索托一看车身上的字样,都是各个电视台的,居然还有美联社的,心不由得猛地一沉,靠近看,果然车顶上都架上了摄影机,摄影记者对着取景框,另外只眼睛闭着,现场记者则都举着简易的录音器,而站在他们中央的,则是抖得如筛糠般的老木匠亚伯拉罕.海特。
“康明斯监狱中历年加一起,失踪的囚犯数目都非常多,有传言说他们都在假意被释放后,陆续遭到暗害处决,埋在康明斯的森林边,而你一直在监狱制造棺材,请问……”记者们七嘴八舌,但问题的指向性都是非常明确的。
白色军营三层的监狱委员会办公室,迪奇、博塞尔、劳赫等人,都在盯着楼下的这一幕,“妈的,出卖我们?明明说息事宁人的,现在却来这么一出,劳赫去查一查,到底是什么人在破坏协定?”
而那边,下车的索托恼火非常,掼上车门,就冲到记者面前,用手推搡着镜头,喊道:“是谁允许你们来采访拍摄的!”
“我们持有记者证件,可以自由采访任何地方和任何人!”很多记者手指索托,激烈指责。
“停止拍摄,停止将这件事登报。”索托用手臂护住老木匠,但记者们更兴奋了,长枪短炮都冲着索托,还有许多人嘶吼着问索托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遮挡事实真相。
“我是康明斯典狱长助理,我要对你们说,这里的囚犯都是服刑人员,是丧失人身保护权利的,你们却不闻不问,一味要在他们身上榨取新闻价值,这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
“我们要见的是典狱长!”可记者们依旧不依不饶。
好容易,索托让惩教官将老木匠给送回牢房。
楼房门口,迪奇一行人走下来,面对着索托。
“你们这一方等于是毁约了!”迪奇额头青筋绷起,戟指索托。
“这绝非我方所为。”索托回应道。
“谁会再相信你,嗯?”迪奇吼起来。
瞬间,索托担心牢房里亚伯拉罕老木匠的安危,要是激怒了迪奇等人,亚伯拉罕有些什么三长两短,那康明斯丑闻就彻底捂不住盖子了,得爆炸。
于是索托跟在迪奇的身后,反复不断地要求他,“我知道现在还是委员会控制住牢房,你必须得保证亚伯拉罕.海特的安全。”
“这可不是我说了算,是你们说了算。别假惺惺的,你们想抖出来,还要我们遵守协议,想得美!”迪奇说完,头也不回地冲入自己的车子里。
索托随即来到自由区穆顿典狱长的宅邸,想要典狱长批准道人身保护命令,将亚伯拉罕转移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去,避免激化矛盾。
然而典狱长在场的另外位助理却说:“穆顿不在这里。”
“什么时候走的?”索托大惊失色。
“在您去小石城公干后一个小时不到,似乎说是斯陶医生藏身的地点暴露,典狱长前去法院申请逮捕令。”
“怎么会这样,斯陶医生现在并不是焦点啊!”急得索托团团转,他很纳闷,素来精明强干的典狱长这次怎么表现的有些失水准。
夜晚降临,康明斯白色军营楼房,铁门缓缓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