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玛莲娜又惶恐又是哭泣。
索托让蒙面汉给了她点水喝,“放轻松,情绪稳定下来。玛莲娜我调查过你,纽约大学毕业,聪明能干,我很同情你,你寒微的出身限制了你前进的路途,有时候会急于求成不择手段,放心,你的成就不该是现在这样,我支持你——话说回来,克里普给你的报酬是什么。”
无奈的玛莲娜只能坦白。
“让你冒这样大的危险,也就是被提名去白宫当新闻秘书?不不不,这非常不公平,我很生气。”索托说着,拖过来把椅子,倒着坐下,面对玛莲娜,“为了这点蝇头私利,你毁掉多少人?亚伯拉罕.海特的命送了,汤姆.穆顿典狱长被你害了,戴尔.邦珀斯州长的竞选被你给彻底搅黄,你要是再把乱葬坑的地点给抖出去,因此死的人会不计其数,而你就是为了得到总统和克里普的赏识,往上爬一小截。”
听到这,玛莲娜肿胀的脸浮出极度害怕的神色,她看着索托旁站着的蒙面汉手持的黑乎乎的冲锋枪,差不多认为自己要被灭口。
“不,别害怕玛莲娜,现在我问你,你是要钱和命,还是要前途?”
“现在的我被你撞破,还能有前途可言吗?”玛莲娜反问道。
“那就要钱,退出这场害人害己毫无胜算的游戏,你把证物交给我,再帮我做些事,我照单付账,绝不含糊,我想这对你我来说,都是笔很不错的买卖。”
“你究竟想做什么,索托?”
“做一只跛脚鸭能做的,任何事。”索托以一种满不在乎的语调,如此说,“像你这样自作聪明的,和穆顿上床不会不留下证据吧?”
听到这话,玛莲娜慢慢用手捂住了脸……
凌晨两点钟,索托抬手看了下表,几名他带的手下把套着头套的玛莲娜塞进面包车,他也走出来,很有礼貌地将玛莲娜家的门扉给关上。
小石城玛凯雷酒店,古铁雷斯吸着雪茄,眯着眼睛,几乎不敢信自己的耳朵:“你说要我们突袭克里普所下榻的酒店。”
“对,克里普就在标准石油公司酒店,也就是小石城市民通常称的洛克菲勒酒店。”索托在地图上指出了位置。
“等等,克里普,按照你说的,就是总统连任委员会,然后你让我去突袭抓捕他们,哦,你可真的是有胆色呢。”古铁雷斯中校做出个淡定的手势。
“不然我花这么多钱把你从墨西哥调来是做什么的?”
“让我猜猜,是来送命的?”
“中校,有句俗话叫做贼心虚,克里普只是个民间委员会,其实并没有官方身份,它唯一的背书就是尼克松总统的权力,但它又是跑遍全美替总统干黑活的,也就是说它和我们一样是见不得光的,哪怕是遇到个小小的县警,也有法律赋予的权力将其绳之以法。既然都见不得光,那就比谁更黑更狠。”
“我们和克里普处在同一条线上,嗯?”
“没错,中校。”
“但不管如何,这目标已超过我们事先商量好的范畴。”
“我再加你两万美金的报酬。”
“好的,成交。”
小石城郊区的洛克菲勒酒店,两位头戴渔夫帽的新住客提着行李包,正在向前台询问赫夫岛最佳的垂钓地,得到了热情的回答,他俩又给了服务员些小费,服务员便要为他们提行李去房间,却被两人坚决拒绝,“包里装着的是各种鱼竿,钓鱼佬从不会让外人碰到这些东西,抱歉。”
等到这两人走到酒店第三层楼梯口时,便把包扔在地上,拉开拉链,取出武器来,接着将空包背好,径自走到302套间,房间门是锁住的,前面的人便取出根细细的金属线,探入钥匙孔,开始搅动起来。
302房里,留守的克里普小组成员,是尼克松总统的私人律师卡姆巴克。
虽只是私人律师,但卡姆巴克的气焰却比任何人都要嚣张,就在索托派出行动小组前,卡姆巴克接到玛莲娜的电话,在电话里玛莲娜说她在今天上午九点半钟时会让人把康明斯监狱多达三十名遇害者的乱葬坑地点写成份备忘录,交到洛克菲勒酒店的302房来,卡姆巴克说那我就在这里等着。
等候期间,卡姆巴克还抽时间处理了下ITT的反垄断案件。
ITT,即美国国际电话电报公司,在尼克松第一个任期内,这个跨国公司被美国司法部一个特遣小组给缠上,该小组的使命是阻止ITT公司和哈特福德火灾保险公司合并,因司法部认为这些大公司大财团的合并会构成资本垄断,破坏正常良性的商业竞争。
但一切在72年新年时改变了,ITT适时地给尼克松连任竞选账户里秘密打入四十万美元,于是卡姆巴克就打电话给司法部部长克兰丁斯特:“这个案子你可以收手,不要再向最高法院起诉ITT。”
克兰丁斯特部长都没想到,区区个总统私人律师敢这样对他说话,“对不起,请问你是以什么名义对我说出这样的言论来的?”
“这是理查德.尼克松总统的命令。”卡姆巴克的语气不容置疑。
“总统也无权干涉司法部办案,我本人还有反托拉斯局局长麦克拉伦、检察官欧文.格里斯沃尔德这些年几乎全部精力都扑在这个案件上面……”
“哦,那我们走着瞧,别离开电话机。”卡姆巴克态度非常恶劣。
仅仅三分钟后,司法部部长克兰丁斯特就接到了总统打来的电话。
“你这个狗杂种,狗娘养的,你是听不懂英语吗!”尼克松劈头就对克兰丁斯特骂道。
堂堂司法部部长就这样被骂了一顿,脸是青一块紫一块,握着电话的手是抬高不是挂断也不是,就这样等尼克松骂完、挂掉电话,足足好几分钟,还在难堪中僵硬着。
“好,好的,迪克你教训得对,ITT接下来的事会很好办,好的,那通话到此为止……哦,是的,我们在阿肯色州非常顺利,可怜的邦珀斯毫无还手之力,下任总统铁定还是你,我们都爱你,迪克,拜。”
此刻,房门钥匙孔细微而奇怪的声响,传到了卡姆巴克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