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的楼梯口处,考德威尔的大鼻子开始激动地扇起来,他好像哭了,又在死死地咬着牙齿,他绝望地问索托:“我该怎么办?”
索托的黑色眼睛,反射着光,他直接面对面,问考德威尔:“你是想你兄弟俩都死,还是你死,换麦克活下去。”
“父母死得早,我在十一岁时就发过誓,没人能伤害麦克,没有人。”
“那你能将麦克.李托付给我吗?不但是麦克本人,还有麦克的孩子,玛莲娜向你提出的条件,由我来兑现。”
“你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彻底毁掉康明斯这座监狱,把监狱五人组偷偷都杀死,康明斯因是受托警卫管理制,狱方的致命武器很少,你可以畅通无阻,我要你穿过那边的黑人监区楼,干掉布伦在内的所有黑人受托警卫,接着进委员会办公室里,干掉所有你能见到的‘五人组’,迪奇、劳赫、博塞尔、库姆斯还有伍德沃德。”
“然后我也注定活不了,对吗?”考德威尔带着颤抖的语音说到。
“但麦克能活下来,并且活得很好。”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不得不相信我,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康明斯典狱长的高级助理,现在让我告诉你真相,那便是——如果你拒绝我的话,麦克很快就会死去,而你,你以为对你的减刑是真的吗?错,那只是典狱长批准而已,很快玛莲娜他们为了灭口,就会让州府驳回申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康明斯监狱里处决死刑犯的地方是叫塔克楼对不对,在那里有毒气在等着你考德威尔,你没得选择了,想一想,是窝囊地吸着毒气和弟弟一起死,还是爽爽快快地拼死一战,为麦克赢得下半生呢?”
说到这,索托对着考德威尔竖起了食指:
“仅这一次选择。”
四五分钟后,白人监区这侧的楼梯口,一辆运垃圾的货车开来。
索托对考德威尔说,现在你到垃圾车那里,驾驶员会送给你一挺全自动的冲锋枪,你是打劫银行入狱的,枪支应该是很在行的,对不对?
“干完所有后,我就去救出麦克,决不食言。”
“你们就这样,把我们穷汉的命运当做武器和工具,拿捏在手里?”考德威尔在下定决心的同时,悲愤地对索托发出拷问。
可索托此刻的语调还是平淡的:“不,穷汉其实没有能和武器或工具媲美的价值,所以现在是我把你的价值给提升了。”
说完,索托小跑着,打开货车那侧的门上了去。
驾驶座上的古铁雷斯中校,拿出挺折叠托的乌兹,还有三个装填好的弹夹,隔着车窗,逐个扔给了考德威尔,“临死前来把这个,挺好!”中校嚼着口香糖,对考德威尔笑着说道。
关上车门,索托也冲着考德威尔提醒了最后一句话:“想想谁在害你,再想想谁能帮你,最后再想一想你的弟弟麦克。”
这时,康明斯监狱大门塔楼,望哨的狱警握着枪,目光扫到了大楼门前的垃圾车,但因视线所限,他只能看到车尾,看不到驾驶室的情况,等到垃圾车启动,向自由区开去,他的目光正好转到了另外一边——而得到枪支弹药的考德威尔.李,已燃起了为弟弟赴汤蹈火的杀戮斗志,走进了白色军营的楼内。
康明斯监狱委员会办公室里,五人组笑得愈发开心。
因挖掘地点错误,电视机里的那辆橘黄色掘土机是忙了又忙,旁边的泥土堆成堆,一个矩形的大坑业已成形,四面都有摄像机对准拍摄,可记者们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坑里依旧空空如也,没有棺木,没有遗骨。
“也许是情报有些小小的偏差!”一位女记者尴尬地冲着镜头喊到。
阿肯色州小石城州长官邸,戴尔.邦珀斯和幕僚们,还有小石城市长和诸多议员,也都在神色不安地盯着电视机。
墙角处,汤姆.穆顿的神态非常微妙。
尤其是先前他连续打了两个电话,希望找到玛莲娜.格雷,但对方却杳无音信,州长办公室也没她的身影。
官邸前的环形花坛,索托乘车赶到,古铁雷斯中校随后直驱玛凯雷酒店,随后索托则向州长办公室小跑而去。
这会儿是下午四点四十四分,康明斯监狱白人监区的二楼,考德威尔化为乌兹杀神,扣动扳机,闪电般点射了四发子弹,将一名阻拦在自己面前的受托警卫给打倒在地,牢房里的囚犯叫着,纷纷扑到了栅栏处,或是蜷缩在床上喊着救命。
踏过那受托警卫的尸体,考德威尔单枪匹马继续向前闯,对面两三位只有喷雾器的警卫哪里敢造次,抱着脑袋,叫着饶命,就跪下来了,考德威尔只是说“呆在原地别动,我不滥杀无辜”,便越过白人监区的界线,顺着拐弯的廊道,进入到了黑人监区。
迎面就碰到布伦警卫。
布伦听到枪声,还未来得及躲避,考德威尔就出现,正对着他而来。
“有人向你问好,布伦。”
“谁?”黑人警卫布伦动弹不得,问出人生的最后一个问题。
“汉密尔顿。”考德威尔回答完毕,乌兹冲锋枪喷射出一串火舌。
布伦惨叫着,肺部、腹部中了十几粒子弹,躯体倒在牢房栅栏上,重重的哐当声后,又跌倒在地,仰面往上,声音嘶喘着,嘴角大块大块流出黑红色的血块。
“砰!”考德威尔又往下补一枪,干净利落地将布伦的头盖骨给打飞好远,接着他踢开布伦的尸体,向着房门掩住的监狱委员会办公室走去。
嘈杂的电视机声音里,五人组都没有察觉到外面血腥的杀戮。
考德威尔贴着墙,换了个弹夹后,便把枪口转向办公室木门,突突突突,顺着门板,一条线,射出六七个弹孔。
子弹穿过门板,一发恰好打中木材商伍德沃德的后脖,血直飞到天花板的电风扇上,顺着飞洒,伍德沃德脸朝下,咕咚声直挺挺倒在了地板上。
另外发子弹射中了博塞尔的腰,他当时还没反应过来,但待到意识到中弹时,便趴在电视机前的一张咖啡桌上,血顺着裤管流出,他想挣扎转到桌子那边去,可下半截却动弹不得。
考德威尔这时将门半推,侧着半边身躯,端着冲锋枪,率先看到六斗柜前还蹲着的簿记员劳赫,一顿扫射,劳赫的半边脸瞬间不翼而飞,倒在身后的桌子上,死了,文件纸飞得到处都是,被电风扇吹得如雪花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