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民主党只是发酸罢了,国会议院里的他们,已暗中和尼克松较劲,将如何与中国交往的课题提上了日程表,尼克松做,我们就得做得更好。
恰如尼克松本人在八达岭长城时所说的,“一个在过去能建造如此宏伟城墙的拥有八亿人的民族,也将拥有最为光辉瞩目的未来。”
听到中国有八亿人时,在自家客厅里看着电视的斯蒂文森全家都很吃惊,刚进入大学的安东尼就问父亲:“中国人是怎么达到这样的人口数目的?”
斯蒂文森警长回答道:“因为中国的法律严禁堕胎,胆敢堕胎的家庭都会被康米政府没收所有财产并判处死刑,这是中国成功的经验,再看看我们这个美国,年轻人全垮了,全成了嬉皮士,不再以生儿育女为光荣,避孕和堕胎让他们统统变得软弱、糜烂,只知享乐,而吃苦耐劳的有色人种却不断在入侵着美国。”
“中国人除了集体劳动外,就是生小孩吗?”艾尔弗打了个哈欠。
“这还用问?”警长对两个儿子不以为然,警告说你们绝不能被嬉皮士文化给腐化掉。
萨克拉门托市的州长办公室里,里根拍了拍巴掌,指着电视讽刺地对幕僚长克拉克道:“这下好了,我们先是纵容一群吃香蕉的黑色猴子把红色中国送进联合国,现在这位总统又要丢弃我们的盟友台湾,将其拱手让给毛,美国的势力在全球范围内面临这全面溃退的危险,因为苏联不会对我们心存感激,美国交好中国,只能让苏联对我们咄咄相逼,更可怕的是,我们将要和北越变得不共戴天。”
“北越会觉得自己被出卖,被包围了!”克拉克敏锐地察觉到这点。
“是,为了表示自己不会屈从,北越近期内必然会对西贡政权实施大规模的进攻。”
“就像四年前的顺化战役那样。”
“那我们的尼克松总统就两难喽,他如果对西贡进行军事支持,那将和国内的反战派们不死不休,他如果放弃,美国将失却对亚洲秩序的掌控,不但会丧失越南,很可能顺带连韩国和日本都要遭殃。”
“我觉得迪克会倾向于前者,对战争他是强硬派。”
里根笑起来:“那愿上帝保佑我们的迪克吧!”
距离州议会大厦不远处的加州最高法院,各位大法官披着袍子坐在席位上,开始每星期一次的模拟辩论。
莫妮卡非常兴奋,这是她第二次能够面对这几位“司法之王”,因她又获得了和大法官们辩论的资格,只是不晓得自己到什么时候能面对面和联邦最高的“九人”来场竞技,又或者什么时候自己能加入到这个至高的法律团体里去?
站好位置后,莫妮卡轻咳两声,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庄严的大理石“殿堂”,她看了看这些慈眉善目的大法官,但心里清楚,他们绝大部分都是自由主义者,虽然他们很忌讳袒露自己的政治倾向,可谁都知道,从州到联邦的最高法院,主宰法律天平的基本都信仰自由主义。
分辨起来很简单。
你只要问一位大法官:“您支持死刑吗?”
只要他用法律术语将你绕晕,而后说某个案件我是支持用死刑来惩处罪犯的,那他其实就是主张废除死刑的。
再者,你可以问一位大法官:“您支持禁止堕胎的法律吗?”
“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想法呢?”大法官的席位上传来阵轻微的笑声,居中的莫斯克大法官已经能认得莫妮卡这位年轻的法学生了。
而莫妮卡发问的话题就是,“根据美国宪法的规定,是不能给予公民堕胎的权利的,这不仅仅是地方性的习惯法使然,更是基于宪法精神的。”
“你可以做出援引吗?”大法官们问。
莫妮卡有些紧张,可她还是很好的完成了援引,“美国宪法赋予每个人生命神圣不受侵犯的基本而自然的权利,就堕胎来说,母亲是没有权利剥夺腹中胎儿的生命的,若然,就是违背宪法的。”
莫斯克大法官摘下眼镜,用种温和里带着些许讽刺的语调反问莫妮卡:
“胎儿在什么时候才算是生命?”
这下把莫妮卡给彻底问住了,她便说根据科学研究,胎儿在母亲腹中第七天的时就……
“第七天,还只是个受精卵。”莫斯克的话不但让其他大法官们笑起来,旁听席里也满是笑声,“或者说,它只是个生物意义上的生命,但并不符合宪法意义的‘人’的定义范畴,我们认为只要胎儿尚未分娩,它始终是母亲身体里一部分,并非是完整的人,那么作为母亲自然有权利处理她身体里的这部分,就像是美国每位公民都有权处理自己的私人财产那般,只要是出于她的自愿,那法律就不应该禁止她的行为。”
莫妮卡语塞,她很像慷慨激昂地对大法官们说,人不是财产,可转念想,这只是种感性的宣泄,对法律又有什么裨益呢?
长此以往,虽然加州的法律依旧禁止堕胎,可在这群大法官日拱一卒的推动下,法律条文迟早会改弦易辙的。
“你很有潜力,斯蒂文森小姐,希望在未来能看到你更为活跃的身影。”虽然在辩论会上让对方一败涂地,可结束后,莫斯克大法官还是和蔼地握住莫妮卡的手,并问你是哪所法学院的,“哦,洛杉矶法学院,得好好加油。”
以至于莫妮卡都不清楚这老人的话,到底算鼓励,还是讽刺。
等莫妮卡走出法院时,莫斯克忽然唤住她,问你有没有男朋友或婚姻伴侣?
“没,我甚至还没恋爱过。”莫妮卡落落大方地回答。
“可你并不想这样,对吗?年轻的法律从业者总是认为能在法律和感情上达到某种完美的均衡,可到我这年纪,恐怕就会明白‘均衡’最终会被‘取舍’代替,因为法律天生排斥感情。”
这番话让莫妮卡心有戚戚,她有些惆怅地离开静谧庄严的法律殿堂,走过两个街口,烟火气息才变得浓郁起来,当她经过家报亭两步后,她便又退回来,吃惊地望着报纸上配着新闻图片的头条。
两分钟后,她拿起电话,“喂,是索托?你正在奥兰治县对吗?”
“是的,我最近得到了州府一个新的产品项目,准备在加登格罗夫扩充车间工厂。”
“你可以上街买一份,不,我觉得在加州的任何一份报纸都应该刊登这个消息啦。”
“什么消息,这样让你吃惊。”
“……嗯,我见到新闻照片里,简.方达女士正坐在北越的高射炮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