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坐在奥兰治振兴中心办公室里的索托摸了摸额头,放下电话。
那边,马丁内兹先生正坐在椅子上,拿着报表对索托说:“这个加州州府的大项目必须要拿下,只要拿下来,我们的工厂就能为一半数量的大洛杉矶中小学提供显微镜的支架,政府的开价要比市场私人开价要慷慨的多……”
“具体支架的规格和材料,你和尼尔通过话了吗?”索托边走边问到。
“尼尔说我们的能力,完全可以接下这份订单。”
“那就去做,我去跑业务,马丁内兹先生你负责募集人力,尼尔那边敲定模具……”索托这会已经走到娜斯佳的位置,询问她是否能出去为自己买一份报纸。
“没问题,谁叫你是我老板。”娜斯佳接过索托几枚硬币,就推开中心办公室的大门,到街道中心恰好拦住位送报的报童,从对方自行车篮子里取出份洛杉矶时报来。
当报童摁着清脆的铃铛冲下街道斜坡时,娜斯佳看到那时报的头版,也有些愣:
情景是这样的,“一架被翠绿色枝叶伪装覆盖的高射炮处,简.方达头戴北越士兵的木髓帽,帽子中央还镶着枚红星,正坐在高耸的炮管边,微笑着顺着瞄准器方向往上望着。”
然后头版上配的文字是,“我们洛杉矶真的是个伟大包容的城市,市长是西贡山姆,好莱坞明星则有河内简。”
十分讽刺。
当娜斯佳将报纸交到索托手里后,索托看了下,摇摇头,递给马丁内兹先生,并问到看到这照片,你联想到了什么?
“方达小姐是准备打下美国的飞机吗?”马丁内兹不假思索。
“这婊子是准备帮越共射下美国的轰炸机嘛!”华府的FBI大厦里,怒不可遏的埃德加.胡佛用手指戳着桌面,坐在他那个标志性的旋转椅上,下面的会议桌边沿,托尔森、沙利文等高级局长助理们,几乎人手一份“河内简打飞机”的照片,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接着胡佛说,新的监控名单已得到司法部的申请,黑豹党、奇卡诺联盟、美国伊斯兰解放军等组织在我们先前的重拳下,已不再成气候,我们新的打击目标就是各界“臭名昭著”的反战人士,说完胡佛头后仰躺在椅子上,竖起手指,“我来说,你们在备忘录上好好记,记到心里去。”
胡佛开出的名单是:
杰克.安德森(美国当时最著名的揭丑记者即MUCKRAKER);
詹姆斯.赖思顿(美国纽约时报记者,被誉为美利坚的良知);
简.方达(河内简,电影明星);
保罗.纽曼(电影明星);
格里高利.派克(电影明星,亲中);
芭芭拉.史翠珊(多栖巨星);
卡罗尔.钱宁(著名音乐剧演员)……
FBI的官员们用笔尖在笔记本上沙沙地记着,在他们后面,胡佛的机要秘书则坐在打字机前,哒哒哒地同步记录,越来越长的人名行列,在胡佛的嘴里说出,也在打字机的稿纸上伸出。
会议结束后,FBI总部的电话飞到萨克拉门托,这段时间已非常清闲安乐的内森.菲利斯正百无聊赖地在办公室里搭乐高——是1967款最经典的火车系列,搭配电动机——当电话铃声响起后,内森下意识眼睛看了看话机,又转回到了说明书前,等铃声一直响下去后,他才愣了下,扔下手里的积木和书,伸手接过了话筒。
“内森,你现在有新的任务!”FBI助理主任沙利文说。
“是的是的,我马上就去搜集加州汽车失窃调查报告。”
“不是这个!忘记什么失窃汽车,你看了今天的报纸头条没有?”
“我……报纸就在案头,但我忙于工作,还没来得及。”
“看看河内简做的事!”
内森不敢怠慢,急忙对助理打了个手势,等到他接过报纸,不由得惊叹道:“喔,方达女士是要打美国飞机对吗?”
“搞倒她,批臭她,让她在美国没法立足,这样老头子就舒坦了,方达在你的辖区,这事你去做。”
“是,我已明确了自己的任务。”
那头,沙利文刚放下电话,FBI二把手托尔森就急匆匆地敲响他办公室的门,而后掩上。
“尼克松搞的那个连任委员会,也就是克里普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他们在阿肯色州和缅因州到处搅风搅雨,专门制造民主党候选人丑闻。”
托尔森点点头,“胡佛对这群克里普小子是深恶痛绝,差不多等同于河内简。”
“因司法部的事?”
“对,克里普小子公开用国家行政权力与财团做交易,全没把司法部放在眼里,照这样下去还得了?尼克松迟早会成为美国的帝王而不是总统,所以胡佛想要阻止这一切。”
听到这,沙利文的面色严肃起来,他欠欠身,说这件事可非同小可。
“要是让克里普小子成事,尼克松连任成功,那FBI就必然形同虚设。我们FBI历来有个不成文的传统。”
“拿捏住每个总统的软肋命门,迫使他们和FBI合作。”沙利文即答。
“对,尼克松要是倒霉,没法连任就算了,若是连任,我们还是要继续实践这传统。”
“司法部服软,我们FBI可没有,ITT公司的事现在就由我们介入,会让埃德加.胡佛满意的。”沙利文表示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去做。
同时,内森坐在萨克拉门托的玻璃大厦办公室,也在向部下布置把简.方达搞臭的任务。
山提诺则离开77大街,他接到电话,养母方达马上就要飞回洛杉矶来,于是赶紧乖乖坐着公交班车,回到好莱坞月桂谷大街方达的别墅里。
结果原本准备回家买礼物,给养母惊喜的山提诺,这时却变成了惊恐,他偶尔想起,翻了下二楼的壁柜,才发现前段时间秘密藏匿在这的麻叶不翼而飞!
山提诺最初以为是被保姆给顺走了。
结果惊恐直接变成惊吓。
保姆这才告诉他,是被简.方达发现,临时带去越南。
“这不是我的,是我学校朋友托我保管的。”山提诺只能狡辩道。
保姆不吃这套,说马上方达女士在飞机起飞时,肯定要在西贡机场打电话来的,你在电话里解释吧。
果然,简.方达的电话十几分钟后来了。
山提诺硬着头皮演戏,把对保姆的说辞又重复了遍。
“你就读的圣玛丽学校到底是什么样的,我现在很担心。”方达叹气道。
“我的哥哥和嫂子先前去调查过,学校还是很不错的,只是,只是,我的这位朋友有些误入歧途,所以我表面答应给他管‘货’……”
“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