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丽莎吹了声唿哨。
整个二层外廊,瞬间出现了许多枪手,呈“U”字形排列,手中全是自动火力,居高临下,反过来将夏延等人包围起来。
“放下枪夏延,如果卡德纳家族内部有什么事,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谈。”梅丽莎冲着夏延说到。
夏延举高了冲锋枪,可对方的枪口实在是太多,并且占据了优势,此刻他明白,蒙多居然早有准备,换言之,他精心策划的突袭应该早被蒙多得悉。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难道你认为对付佛朗哥的那套,对我还有用吗?”蒙多摇摇头。
这时,梅丽莎.弗拉门戈忽然说了句:“谢谢你,索托。”
当即索托就看到,夏延难以置信地盯住自己。
索托转而将目光投向梅丽莎,这个女人太美太性感,但也太厉害。
可以想见的是,愤怒的夏延即刻将冲锋枪转向索托。
“别动!”此刻,原本应被“缴械”的娜斯佳,闪电拔出插在女士西服里的一杆钢笔,笔帽脱落,露出的笔尖对准夏延。
钢笔的笔尖,如果细心观察的话,其实是真空的,“这里有浸染了极强毒素的合金弹丸,我只要扳下笔夹,这东西就会射入你的体内,你必死无疑。”
“你只是个俄裔女助理?”夏延问。
“你不用乱猜,我只是在保护我的老板。”
“把枪口从索托的面前给移开!”露台上蒙多对夏延吼道,他身边的枪手纷纷将手指贴在扳机上,气氛是千钧一发。
接着蒙多甩了梅丽莎个嘴巴。
吓得桃乐丝一抖。
“索托和这件事无关,你别把他给拖下水。”蒙多指着捂着脸颊的妻子,警告道,随即他转身,对夏延明确说,“反正我对这一刻早有预感,现在起我离开拉埃姆,加入到米海帮。”
“你忘记拉埃姆血进血出的誓言了,更别说你手里还沾着萝拉的血。”
“萝拉和伊森的死,和我无关,明明就是努埃斯特拉家族人做的。”蒙多当着众人的面,矢口否认。
“别狡辩了蒙多,努埃斯特拉家族的首领波查发誓他没做过。”
“波查.塞万提斯发誓他没做你就相信?我在这里说,就是狡辩,你这样如何能将拉埃姆帮给领导好?”
“你不会连丹.索德奎斯特这个人的存在也要抵赖吧!”夏延怒发冲冠。
可蒙多还是非常冷漠地说,这个人是谁,我压根就不认得。
“行,你可以等着FBI的调查结果,但不是什么内森的,因为他已经完蛋了。”
“你跑到这里就是要和我说这些废话的?”蒙多现在心底根本就不怕,因他知道,丹.索德奎斯特被灭口,已死无对证。
“子弹可不是废话。”夏延握紧冲锋枪的把子。
但蒙多却人多势众,他要求夏延的人立即投降,就是现在。
这时,夏延身旁的两名拉埃姆队长和两名意大利佬,扔下手里的冲锋枪,被迫下跪抱头,表示投降。
娜斯佳护在索托等人的身边,手依旧握紧着笔枪,慢慢让他们退往客厅露台柱子后,以免枪杀起来被误伤。
“夏延.卡德纳,现在轮到我对你说——子弹可不是废话。”蒙多逼迫夏延也投降,“不然我就下令开枪扫射了。”
庭院里,皮亚诺等人也走出来,因他看到这儿的同伴已弃械,实在不愿进行无谓的牺牲,只见蒙多埋伏在其他地方的保镖,押送着皮亚诺,也走到了大厅里。
“你一败涂地了夏延,只有我还愿再给你次机会。”蒙多再度发出警告。
“都闭嘴!”此刻,索托气愤地喊起来,“你们都在做什么,卡德纳家族又在做什么,就在这里自相残杀嘛,教父你将叔公置于何地?卡德纳现在需要的是体面,要是清晨时分这里的事被传扬出去,那整个家族以后在洛杉矶都将无立足之地,现在我建议,拉埃姆帮会举行长老会议,叔公莅临仲裁,决定两件事,一件事是蒙多的去留,第二件事就是萝拉的死到底应该如何处理。”
“我同意索托的提议,夏延你如果还是拉埃姆帮的帮主,那就不应该把个人的私怨凌驾在帮会利益之上,这何尝不是你曾发过的誓言,放下枪夏延,我在这起誓,会尊重长老会议的召开和所有结果。”
夏延怒目圆睁,他看了看蒙多,又看了看索托,差不多五秒钟后,便把蝎式狠狠掼在地板之上……
次日早上,洛杉矶帕萨迪那市区的热闹了整夜的香蕉街,本该归于沉寂,霓虹熄灭,街面清冷,可一辆又一辆的车却在这个时间点,罕见地开了进来,上面坐着的,几乎全是拉埃姆帮的“叔伯”。
最后,满面愁容的洛杉矶大主教切诺比奥.卡德纳,穿着低调的便装,也坐着辆深色轿车,来到香蕉街的伊甸园酒吧。
酒吧旋转门前,几名身穿西服的意大利员工,逐个与叔伯们握手,有时还来个拥抱,长老会议场所的东道主是泰迪.洛伦佐,这个胖子捏着雪茄,喊道“来的全是客”,将整个脱衣舞的舞池给打扫干净,摆好桌椅,变为拉埃姆的专场。
夏延垂着手,坐在中央圆桌的单独位置,显得有些孤独。
但等到会议开始后,不要说夏延,就连索托也吃惊万分:
当切诺比奥大主教坐在远些的位置,要求大家就话题畅所欲言时,几乎所有叔伯都对拉埃姆帮的现状感到不满,就连那几位在投资奇卡诺连锁购物中心而大获好处的,也还是嫌分红不够多,大家对蒙多和索托这对年轻人赞誉有加,同时也不相信夏延能把帮会领导得更好。
“要是蒙多的话,他在洛杉矶房地产的投资太兴盛,能带着所有的人发财。”其中一位叔伯的话很有代表性。
这群人嘴里的“房地产”,不过是个遮掩的说法,大家其实都清楚蒙多做的是什么生意。
“没钱,还谈什么帮会,大家还不如各过各的。”另外位叔伯毫不客气地冲着夏延说。
“诸位,我正在和正牌的医疗实验室和制药公司搭伙,以后货能混在处方药里卖给‘病人’,那就完全合法了。”蒙多公开在长老会议上这样说,居然还赢得片喝彩和掌声。
索托察觉,桃乐丝坐在那里,面色都发青了。
因为她比其他人更能深切地体认到蒙多的做法意味着什么。
“你们别再吵嚷了,我们尊重程序,那一切就按投票程序来。拉埃姆的规矩是,帮主可以提名长老和队长,但长老和队长联合起来,也能要求帮主遵照形成的决议。我想这一点,在座没有人有意见吧?”叔公最终一锤定音。
第一个投票议题,要不要蒙多留在拉埃姆。
二十七名长老,二十票都认为“蒙多不但应留下来,还应该联合墨西哥的米海帮,让我们的力量更加壮大。”
第二个投票议题,萝拉和伊森死的血债,到底该谁负责。
结果二十五票都认为夏延属于误判了,血债负责人毫无疑问该是我们拉埃姆的死敌“努埃斯特拉家族”,该让波查.塞万提斯的死,为萝拉.卡德纳偿债。
两个议题的投票结束,索托看到教父颓丧地躺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已没力气说话。
突然,一位叔伯起身检举说,波查.塞万提斯现在依旧完好无损地呆在某处监狱中,全是夏延纵容的,夏延为了保全自己的位子不被蒙多威胁,才受到仇敌的蛊惑,这种身为帮主却反过来损害拉埃姆的行为,已不能让夏延再担当帮主了。
“我建议进行第三项投票,那就是是否要罢黜夏延.卡德纳!”
“让蒙多上,或是索托!”
原本寂静的会场,立刻又无比喧闹起来。
“全给我闭嘴,这没有第三个议题!”场外,泰迪.洛伦佐气得大骂不已。
“我尊重第一个议题诸位叔伯的投票结果,但我不会取代夏延的位置,他依旧是整个帮会的教父,米海帮暂时也不会和拉埃姆联合,只不过以后我和索托的公司会对墨裔的权益进行更多的支持输送。”这会,轮到蒙多站出来发言,虽然嘴上说不要,可他俨然已开始对整个帮会发号施令,“另外,我会帮助拉埃姆真正统一整个洛杉矶,任何帮派,只要在洛杉矶地界上混的,都要认拉埃姆为宗主,也都要给我们定期献上贡金。”
热烈的掌声里,原本静静待在角落里的索托,忽然看到蒙多对他伸出手来。
索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梅丽莎给紧紧抱住,香辣的吻雨点落在他的脸颊和眉毛上。
“让我和我的兄弟索托一起联手,支持大主教,支持夏延,让拉埃姆壮大荣耀!来吧,索托,就像总统的竞选拍档那样,和我握手,为了整个洛杉矶墨裔的未来。今天的事情解决得很完美,多谢你给的提议,卡德纳家族内可以有争吵,但决不能兄弟阋墙。”
随着这话,蒙多的手伸的更近。
“记住,索托,你现在姓卡德纳。”
索托最终颤抖着,将手给递了过去。
两只手握住的瞬间,在旁坐着的桃乐丝美丽的瞳孔,反射着光,注视着这个动作。
蒙多将索托牵到了会议桌前,两人握着的手一并高高抬起,宣布了胜利:“请各位叔伯们支持我俩!”
索托的眼睛里,许多叔伯的脸都因开心而扭曲起来,夹杂着墨西哥俚语的哄闹,各个巴掌们都激烈热情地互相拍打着,这声音就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拍打过来,让人几乎站不住脚……
第六卷 改朝换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