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问题不是美妙的诗变成冗长的散文,而是沦为一纸广告文案。”
————柯能伯格,1954年
会场的欢呼声刚刚平息下来,蒙多就又对第二项投票议题发布了自己的决定,那就是:
“为了更加团结拉埃姆,我们必须要狠狠打击仇敌努埃斯特拉家族,这是场正规的宣战,战争的期望便是铲除掉北面旧金山湾区努埃斯特拉家族留存的力量,并除掉其现任宗师波菲里奥,还有更重要的,把匿藏在监狱里的波查.塞万提斯给挖出来,处死他,后面的这项行动,我坚信索托可以完成的非常好。”
“今天起,我将派遣使者前去奥克兰市,按照我们拉埃姆(其实是蒙多的禁药帝国的规矩)的规矩,既然现在黑豹党和波菲里奥都吃我们货物的饭,那也得和洛杉矶其他帮会一样,必须给我们缴纳贡金,而不是我们朝它们缴过路费。”
果然,蒙多对给黑豹们缴过路费这件事,始终还是耿耿于怀。
至于索托,他心里明白,蒙多以后可能不会允许自己两边站了。
蒙多要杀掉波查.塞万提斯,在拉埃姆帮会里立威,也算是给萝拉被炸身亡的悬案做个交代。
教父夏延却想匿藏保护好波查,因现在的蒙多已成为他不共戴天的仇敌。
而波查.塞万提斯的生和死,却完全拿捏在自己的手里,因索托是整个索莱达监狱的主人。
蒙多虽没有对叔伯们明言,可他应是知道波查的下落,大概率是禁药代理商古兹曼告诉他的。
很快,索托就要面临着更大的抉择。
“你们各自回去,夏延的话,我马上和他谈一谈。”等到长老会议结束后,叔公带着戚容,拍了拍索托的肩膀。
伊甸园酒吧后的停车场,“我和桃乐丝坐一辆车,你和蒙多坐一辆车。”梅丽莎对索托说道。
“为什么?”现在的索托没好气地问梅丽莎,“你不应该因自己的胜利,在这一路上继续疯狂亲吻我吗?”
梅丽莎哈哈大笑不已,指着自己的脸颊,“吻你随时随地都行,只要你说声要,我绝不含糊,只是我还记恨蒙多刚才甩我的一巴掌,不想和他独处在车里。”
“那一巴掌是你该得的。”蒙多回答说。
“对,是我头脑发热,不该离间你们卡德纳家族。”梅丽莎承认错误,倒是出乎意料地爽直。
于是梅丽莎和索托,各自交换了车和车伴。
“你真的信夏延的话,是我杀了萝拉?”蒙多坐在驾驶座上。
“我宁愿相信夏延的失败,不是他个人的,而是拉埃姆帮会老架构的坍塌。”索托没有正面答复。
“你看问题总能触及到本质的,所以你该知道,再跟着夏延打打杀杀,或按老路子来,是没有远大前途的,我才是最值得托付的盟友。索托你放心,未来我会竭尽所能地继续支持你,因你在政商界混得越开,你我就都越安全,有时间人生就是这样,不能奢望独善其身,只能互相依存,才能活下来,没有你,我很可能会被国家执法部门给踩平,而没有我,你前进得也不会那样顺利,恰如康明斯监狱的事件那样。”
等到蒙多和索托的车发动离开后,梅丽莎也扭动了车钥匙:
“这几天,你一定很难受吧?”
桃乐丝点点头,不说话。
“更难受的是,还不能对你的那些朋友倾诉。”
梅丽莎说的没错,得知真相的桃乐丝,是没法去对莫妮卡和雪莉说的,她害怕让索托难做人。
“我的家族,最早是在边境,做私酒买卖起来的,对,就是美国禁酒令时代,我家在蒂华纳酿酒,再越境卖给美国人,对美国我再了解不过,那就是法律越打击什么,就会越快地陷于失败,钱总要有个去处,人们宁愿拿去买酒买禁药,也不甘心当做税金交给国家的。”梅丽莎说到这,笑着看了郁郁寡欢的桃乐丝眼,“你是堪萨斯州来的姑娘,心地纯朴善良,工作非常勤奋上进,夏延接纳你,我和蒙多也渴望接纳你,更重要的是,索托多爱你啊。可我必须要说,得到的所有爱都是要付出代价的,米海帮的人都懂得这样的道理,我的祖父和父辈,给了我和哥哥优渥的生活,让我们自小衣食无忧,不用像其他墨西哥人那样为生计而奔波,我和哥哥都是名牌大学毕业,可代价却是祖父和父辈能善终的十不存一,我的哥哥紧接着也付出代价,父亲死后,他必须要接过整个帮会,责无旁贷,其实他年轻时的愿望是研究奇卡诺文学,可最后却死在洛杉矶兰克顿大街的一个酒吧里,死在洛杉矶警察的乱枪下……现在轮到我了,我不在乎自己能活到三十岁或是四十岁,因为我是帕扬家族的女儿,随时都可能死于非命,我只想尽快和所欣赏所爱的人相伴,再像动物那样繁衍下后代,燃烧自己来维持受诅咒的帕扬家族的血脉,这就是我和蒙多闪电结婚的最根本原因,帕扬家的人,选择就不会后悔……”
“你是要我别在选择后再后悔,对吗?”桃乐丝仰面靠在车座椅上。
“嫂子……”后座的山提诺格外担心,“你放心吧,我马上脱离瘸帮,然后转校,我现在是有这能力的,我会好好读书和做人,绝不让你不体面。”
“桃乐丝,你出演的几乎所有电影,都有索托在保驾护航,我绝没有否定你的才华和努力,但恰如我刚才说的,得到爱,就要付出代价,那便是你得舍弃掉人生前二十年的一些想法和理念,这样才能继续和索托在一起。如果没有索托保护着你,你该如何才能担纲女主角?你难道不需要付出另外种代价?另外种代价,又会比现在这样洁净多少呢?”梅丽莎说完,便不再继续,而是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道路。
“谢谢你梅丽莎,我会尽快认真考虑的。”桃乐丝回答说。
“多希望我们以后能成为更亲的人。”梅丽莎笑道。
“好像这话,蒙多也曾对我说过。”
“嫂子你觉得我该去哪所学校读书?”后座的山提诺继续问着。
伊甸园酒吧里,夏延落寞地坐在吧台边,洛伦佐把门给锁住,而夏延的叔叔切诺比奥则拄着拐杖,走到他的身后。
“没想到吧,拉埃姆帮就在这短短时间内,改朝换代了。”切诺比奥叹口气。
“拉埃姆帮是我二十年打拼建起来的。”夏延对众叛亲离的局面感到不解和痛苦。
“情义哪里比得上利益呢,没有利益的纽带,什么都将是盘散沙啊!二十年前拉埃姆帮需要你,现在不需要了,你就会被踢开。”叔叔坐在了夏延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