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胡佛死的影响,尼克松说对一半,大法官沃伦.伯格则猜对了另外一半。
当胡佛灵车队伍过宾夕法尼亚大街时,沙利文坐在自己车上,隔着窗户看到这一幕,半小时后,他就迫不及待地来到大街上的1701号,也就是克里普委员会办公室的所在。
寇尔森接待了他。
沙利文此行的目标很简单:“胡佛死了,托尔森隐退,应该由我来接管FBI,从此后FBI将唯白宫马首是瞻。”
但寇尔森望着他,一分钟后才开腔:“总统暂时只能让你做代理局长。”
“代理?我不太能理解,总统阁下正式任命我是有绝对的好处的。”
寇尔森便语重心长地解释说:“这是符合法律的做法,如果总统现在就批准你当FBI的局长,那就必须得召开意见听证会,如果真的召开这个会,有多少针对你的反对声音,可真的是不得而知,只有等十一月份大选结束,理查德.尼克松连任成功,他才能直接任命你为调查局的新局长,并不受任何质疑。”
这也是“跛脚鸭”政治模式决定的,寇尔森的话逻辑上并未有任何错漏。
可沙利文的脑门却冒了汗。
也即是说在接下来的半年里,他代理的FBI只能当尼克松总统的一条看门狗,还得尽心尽力地奉戴尼克松连任,这样才能实现自己的心愿。
他算是被彻底绑上尼克松的战车,不得动弹。
但即便这样,沙利文认为自己还是值得的,他离开克里普委员会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内森的宅邸。
接电话的是从总部空降过去的菲尔特。
“你还呆在内森的家里?”沙利文的语气很有威胁性。
这时,已从电视机里得知胡佛死讯的菲尔特,直觉到FBI可能要翻天覆地,便小心翼翼地回答:“我也是奉命行事。”
“那我现在告诉你,你最好在这段时间里,没有对内森分局长和他的家人造成任何困扰。”
这下菲尔特是汗流浃背,连说一切都是按照正常程序来的,只是问话,绝无刑讯逼供。
“你收拾收拾,立刻去蒙大拿州的比尤特,我这是在以FBI代理局长的身份下达对你菲尔特的调令。”
菲尔特面如死灰,良久才放下电话。
“什么事?”内森.菲利斯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机荧幕,有意发问。
“总部让我去蒙大拿。”
“在黄石公园好好玩玩,那里冬天的雪景也很不错。”内森拍了下巴掌,“联邦调查局这部电视系列剧,估计也没下一集了,该换台了吧?”
菲尔特狠狠瞪了内森眼,驼着背,离开了。
内森则低着头,将双手一举,两侧和身后监控他的FBI探员,只能跟着菲尔特纷纷退场。
露西从卧室冲过来,紧紧和丈夫拥抱,欣喜于内森守得云开见月明。
“好太太,快把电话给我,我要打给我的助理秘书,FBI分局所有人都得知道,他们的理查国王又回来了——在这段时间里对我不忠的必须要清洗掉,对我继续忠诚的要委以重任。”
等到露西到另外个房间去打电话时,憋屈了这么多天的内森,绕着自家客厅跑了十来圈,才容光焕发地拿起电话,打给沙利文,短暂地恭喜后,沙利文就告诉内森:
“白宫果然不值得完全信任,尼克松只肯让我当代理局长,十一月哪怕他连任成功,我能否转正也尚未可知,听着内森,我甚至能理解胡佛了,FBI必须得拿捏住总统的一些黑材料。”
“你的意思我懂。”
“内森,我是多么想把你提拔到首都来,让你当最高助理局长,可我现在却没这个职务的任命权,只能调任像菲尔特那样的杂鱼,所以我们得继续抱团结盟,将来我的就是你的,明白吗?”
“我要在这做什么?”
“听好了,胡佛的死是最大的黑袋,我们不能戳破,戳破的话谁都跑不了。我手里有尼克松总统亲笔签发的窃听名单,这倒是个杀手锏,现在尼克松整日让我把它给毁掉,可我却给自己留条后路,我也在拖延,既然尼克松说在十一月份后才可能帮我转正,那我就回答他,到圣诞节我再将这份名单给销毁。”
“对,互相挟持,才有讨价还价的资本。”
“所以尼克松暂时不敢对我怎样,无论是把柄还是利用价值我都是具备的,尼克松现在主要的精力,还是要对付泄密的丹尼尔.埃尔斯伯格,之前我们准备挟持埃尔斯伯格的岳父霍尔.柏林,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我们要保护埃尔斯伯格相关的知情人。”
“那你准备毁掉尼克松的竞选吗?”
“那倒不必,对付这家伙,就得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让尼克松明白,我们帮他他则生,毁他他则死,他就不得不继续面向FBI低头恭顺。”
“太对了,沙利文!”
“内森,我不管未来谁是美国司法部部长,可FBI局长兼司法部副部长,我是当定了!根据之前就掌握的情报,总统会让CIA探员来到洛杉矶,来找埃尔斯伯格的麻烦,内森你就做好守株待兔的准备,胡佛死了,僵化的束缚和规矩也没有了,咱们总算能大展拳脚。”
“你这样说,我甚至都有些激动,沙利文。”
蒙特雷县的IDS办公室,模具工程师尼尔.加莱斯特提着包,来到索托的面前。
“你好尼尔,在蒙特雷安置的新家还满意吗?比太太的身体最近还好吗?”
“比的身体没什么的,不过你知道,要让一个人改变精神信仰还是很难的,比如今还在收听着里根的无线电广播,也还继续在向童军组织募捐。”
“这个不重要,关键你们离开奥兰治后,能在这稳定下来,对我们公司的意义非凡,马上下班后要不要去这里的狱警俱乐部来上一杯?”
“这,我想是可以的,但只能一杯。”
“所以今天你带来了什么样品?州府需要的显微镜框架我们做的很成功,这笔买卖赚了差不多八十万美金,我们需要更广泛的市场开拓。”
“这个……”尼尔从包里取出几个彩色器皿来,“在奇卡诺连锁购物中心进行了试销,效果好到不得了。”
索托接过来,看了看,是再普通不过的餐厅厨房用的碗碟杯子,摸一摸,光滑厚实,就问这也是塑料做的对不对。
“对,卖五美分到二十美分不等,结果卖疯了,经济学家没可能注意到这些坛坛罐罐,可它确实利润惊人,我们准备再在洛杉矶的几个郊县铺货,还有这个……”
说着,尼尔又从包里拿出支看起来很普通的圆珠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