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自动圆珠笔滚珠和弹簧用的是其他工厂的订单，塑料化的主体则可全由我们的公司车间制造出来，这是样品，另外为了增强它在市场上的竞争力，我在里面设计了个小关节。”
当尼尔把笔递给索托时，又抬手，示意索托摁下笔芯开关，索托便摁了下，笔芯像往常那般地弹出，但索托却看到透明的笔帽里拉下个热辣的裸体女郎微型画报。
“喔！”索托便又摁了下，笔芯缩了回去，那女郎画报也没了。
又摁出来，那女郎再度妖娆地出现。
索托和尼尔都会心地大笑起来，“这杆笔有了这东西，就有了灵魂，大家尤其是男性使用者都会喜欢的。”
“本来一支塑料自动圆珠笔普遍卖到15美分，毛利是5美分，有了这玩意，就能卖到30美分。”
“这就是真正的附加价值！尼尔，这圆珠笔每卖出一杆，我答应你提成半美分。”
然后两人勾肩搭背，披上外套，准备去索莱达的狱警俱乐部好好喝上杯，此刻娜斯佳在外面叩响敞开的门扉，问我能进来吗？
“你先去，等我二十分钟。”索托将腕表对着尼尔扬了扬。
尼尔离开后，娜斯佳很谨慎地将门扉给掩上，又在里面锁住。
等到娜斯佳在尼尔坐过的椅子上就坐时，索托有些尴尬地用拳头遮住嘴巴，轻咳两下，提醒道：“娜斯佳……”
娜斯佳低头看了下，才察觉到自己的包臀迷你裙有一角不知不觉间被扯上去，露出了深肤色吊带袜——确切说是暗酒红色连身丝袜——的花边来，还有角露出来的雪白肌肤。
于是娜斯佳风轻云淡地重新把裙子给扯稳当，又坐了下来。
索托觉得这苏俄燕子在加州混得不错，因他买丝袜给桃乐丝当礼物过，这种档次的起码得几十美金一条。
毕竟娜斯佳也在自己监狱工业壮大的过程里割下一块蛋糕，她的收入和美国中产阶级已然相当。
“老板，你已通过了第一总局暗中的考核，我来就是告诉你这件事。”娜斯佳捧着文档本，低声告诉索托。
“哦？”
“他们对你始终以来同情左翼的立场很满意。”
“是，我最近还痴迷于阅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本小说。”索托装模作样地取出本来，“还有我也在读愤怒的葡萄。”
“前一本没关系，后一本别读了，起码别在我面前提。”
“为什么？”索托暂时表示无法理解。
《愤怒的葡萄》不是美国左翼小说家揭露大萧条时代美国资本主义社会黑暗的力作吗？
“这书和电影早在二十年前就被禁了。因为里面的主人公虽然是个穷困潦倒的农民，但还有辆福特汽车开。”
“……？”
“在苏维埃社会，普遍认为这个情节有美化资本主义的嫌疑。”
“哦。”索托表示完全能理解，便把《愤怒的葡萄》放入到抽屉里，“所以？”
“马上美国驻莫斯科大使馆要翻修，可以聘请三位来自美国的建筑设计师，老板你可以从你的人手里选一位去参加，这是张你加入红色贸易俱乐部的入场券。”娜斯佳这才交代说。
索托这又是番云里雾里。
为什么美国驻莫斯科大使馆的翻修，要美国的设计师呢？
“因为要避嫌。”娜斯佳解释说。
“避嫌的话，为何还要我选一个人参与进去？”
“因为克里姆林宫要在避嫌的同时，保障大使馆的建筑要被设计为特别容易窃听和刺探情报的模式。”
索托眨眨眼，更糊涂了。
娜斯佳叹口气，就给索托更为详细地解释道：
美国驻莫斯科大使馆，才是苏联获得美国各种机密情报的最佳来源，我们克格勃第一分局所做的工作，和那里相比，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贡献罢了。
“可大使馆不应该是美国在苏俄的领土，难道你们能收买历任的美国大使？”
“不，不用，因大使馆里的工作人员，除了美国官方派驻的外交官外，其他的雇工全是苏联人，也全是克格勃。”
“？”就连索托也觉得娜斯佳所言未免夸张。
但娜斯佳却补充说，大使馆里的厨师、园丁、司机、清洁工等，无一例外都是说俄语的克格勃，美国大使接发的所有电话电报，第一时间到达的不是华盛顿，而是克里姆林宫。
“就没有美国人发现这个奥秘吗？”
“应该是早有发现，但大使也没办法，他若是把这些雇员辞退，谁给他和大使夫人修剪花园、开车，更别说抢购莫斯科大剧院的芭蕾舞票了，你们美国人最喜欢看这东西，离开说俄语的雇工，美国大使在莫斯科就会比蹲牢还要难受。”
怪不得……怪不得娜斯佳在美国地界上出任务，活再糙也有恃无恐，原来她的背后站着的是强大的美国驻莫斯科大使——娜斯佳出事，至多也就是被逐回国，苏联那边只要撤几个负责抢票的大使馆员工，美国大使就会打电话干涉FBI了。
再加上胡佛这几年把FBI的管制从欧洲各国外交使馆陆续撤出（理论上，驻外官员也是美国公民，同样被FBI管辖），驻莫斯科大使馆简直就成了克格勃自家的后花园，美国大使每天见到的克格勃间谍，比他能见到的本国人多得多，更难得是——大家还都心知肚明，各自默契。
“那好，我会找个开放监狱里有建筑学位的混进去，他会保证听你们克格勃的命令做事，报酬你方给足就行。”
“那这是很好的开端。”
“对你在克格勃内部的晋升，也很有好处。”
“老板，这是我俩达成的共识，不是吗？”
“当然，那你现在能谈谈，拿到入场券后，下步我能做什么？”
“红色贸易啊，其实它很赚钱的。我为你策划好了，1969年我们苏联建起了一所叫卡玛斯的卡车工厂，你知道吗？”
“我那时还在富勒顿学院里上学呢，满脑子都是反对越战的思想。”
“那好，让我来直接告诉你，这是苏联东部担保和信用银行给我们下达的任务，那就是在欧美找到像您这样思想进步的商人（索托不由自主地得意地扯了下领带），秘密向苏联输入轴承零件和电子计算机。”
“卡玛斯连轴承都没法自产，还造什么卡车！？”
“不，老板您这是谬误，卡玛斯在苏联已实现了百分九十五的国产化，卡玛斯本身就是新时代最伟大的康米主义工业项目代表。”
“那不能国产的百分之五就是轴承，对吧？”娜斯佳前面的这句话，索托只觉得非常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