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的穆顿养鸡场,主人用手指插在耳朵里,和奥斯瓦尔德通了话。
“这不是什么康米渗透,这是很正常的囚徒群体反抗活动,他们真正需要的不是起义和处决,而是想减轻监狱工业对他们过分残酷的剥削。”穆顿很快就对圣昆廷暴动做了判定和建议,“所以,和谈达成妥协,让圣昆廷囚犯放下武器,安心服完刑期,并做出不对他们事后追究的承诺才是最为必要的。”
“可是,他们杀害了狱警,刚刚马林县医院传出消息,威廉.奎因死了。”
“嘿,狱警和警察的工作性质相同,都是要面对着各种危险,都要承担高额薪水所带来的意外伤残乃至死亡的可能结果,你们州立监狱委员会能赔偿奎因多少抚恤金?”
“按照规定,二十万美金左右。”
“那不就得了,损失就该停止在这个额度,对暴动囚犯无意义无差别的暴虐镇压,是会导致两百万甚至两千万美金都不止的损失。”
“你这样说我明白了,我会派遣专员前去和奎因的家人商量,让他们接受抚恤金,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是的,到此为止是最好的,奥斯瓦尔德先生,而其后对加州州立监狱系统的改革也要启动了,你不该呆在办公室里审阅囚犯给你的申请书,像是导演一幕百老汇歌剧那般,而是该亲自飞临昆廷角,听听囚犯们到底想要什么,你能满足他们什么,毕竟监狱里的‘歌剧’是真的会流血和死亡的。”
“我要你陪我一起去,汤姆。”
“现在我的状态已不再适合参与这类公众关注的事务,我推荐一位年轻专家给你,他叫索托.伊.伽马。”
“我听说过他,他把蒙特雷县的开放监狱管理得很棒。”
“那就是了……”
短短一个小时后,加州监狱总理事奥斯瓦尔德旧金山城郊一个机场降落,他走下飞机的舷梯,今日湾区一带难得是阴云凉爽的天气,他的领带飞舞着,和已在这里等候的索托握手,“你从蒙特雷县赶来的?”奥斯瓦尔德微微猫着腰,在风中喊着问。
“是的,我接到穆顿先生的电话就来了,您要知道,我们从事这行业的,对类似圣昆廷监狱这样的讯息总是很敏感的。”索托回答着,将手伸向自己的座驾,帝国勒巴隆。
等到车子向马林县的昆廷角开动时,索托额外问了奥斯瓦尔德句:“是州长里根让您来的吗?”
“不用州长特别发令,我也有来调解安抚的职责。”奥斯瓦尔德说着,把“圣昆廷囚徒解放集团”(现在已蜕变为圣昆廷人民中央委员会)先前递交的请愿书副本递到索托的手里。
“您能全权处置吗?”
奥斯瓦尔德带着些奇怪的情绪,望了索托一眼。
索托也回望他一眼,便没再说什么,而是低头翻起请愿书来。
这时,奥兰治县圣安娜市的警局里,斯蒂文森警长也和同事们看到了监狱暴动的直播,当他们看到狱警奎因身负重伤躺在担架上,被特地送出监狱的镜头后,威尔副警长就嚼着甜甜圈,对警长说:
“这下难搞了,全马林县的伙计都能看到这幕,他们绝对怒火万丈!”
不久后,奎因身亡的消息也被报道出来。
“我赞同你的看法,威尔。”斯蒂文森警长摸摸额头,无奈地说。
当索托伴同奥斯瓦尔德,穿过横跨旧金山市和马林县间的金门大桥时,奥斯瓦尔德的专员也坐车,从另外条路线来到在监狱暴动里遇害的威廉.奎因警员家里。
专员敲了敲奎因家的家门。
挂着泪珠的奎因太太开了门。
随后调解专员就看到,奎因家的客厅和院子里全都站满了从各个城镇里自发赶来的警察,虽然制服不同武器不同,可大家的脸上全都写满了愤怒。
“我的儿子是被无辜杀害的。”老奎因先生对专员说到,“那群来自大城市的渣滓们,在圣昆廷内不思改造重新做人,依旧热衷于破坏这个社会的良知秩序,那他们就该接受惩罚。”
“奎因先生,也许此刻任何言语上的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可我还是要代表加州州立监狱委员会向您说,我们愿支付二十万美金作为威廉.奎因的抚恤金,并将永远将他的名字和照片可在委员会办公室前的大理石墙上,威廉将永远是我们的骄傲。”
“我儿子要的不仅仅是抚恤金,还有公道。”老奎因断然回答说。
专员只能退后步,沉默。
“伙计们会帮威廉.奎因讨回公道的,放心吧老奎因,大家几乎都有朋友或亲戚在圣昆廷监狱里当差,我们保证,等到镇暴队伍进入到监狱墙内,害死威廉的凶手不可能还有人活下来,我们要让这帮杂种下地狱去。”站在遇害者父母边的几位警长或治安官就是这样表态的,接着他们戴上警帽,带着荷枪实弹的“伙计”们,每个人都用骇人的眼神看了调解专员下,列队走出了威廉.奎因的家门。
成排警车启动的马达声,震耳欲聋。
圣昆廷村,一个只有一百个居民和家刷成白色的小邮局的村落,奥斯瓦尔德与索托等人下了车。
已有一批马林县的警察在那里扎营了。
听他们说,还会有国民警卫队赶来。
“这就是我在车上问您那话的原因。”索托这样告诉奥斯瓦尔德。
而奥斯瓦尔德也晓得,一旦军警和暴乱的囚徒互相大开杀戒的话,局面就没法收拾了,他便对警察队伍里警衔最高的盖瑞上尉做了解释,要求去和囚犯们谈判。
“我没法保证您的安全,奥斯瓦尔德先生。”盖瑞叹口气,推了推帽檐。
“只要你们别擅自开火,我就是绝对安全的。”奥斯瓦尔德对此很清楚。
十五分钟后,奥斯瓦尔德仅仅和索托两个人,立在圣昆廷监狱大门下的柏油大路上,抬头看着被灰色高墙和铁丝网环绕的城堡塔楼似的警卫室,这里依旧在圣昆廷狱警的控制之下。
电动的大门缓缓开了,奥斯瓦尔德和索托并肩走了进去。
几名狱警引导在他俩前头,说暴动囚徒的聚集地在北区大楼,他们指认的谈判场所,则在邻边的报纸广场。
“麻烦你,我们就去报纸广场。”索托要求说。
等到索托穿过体育馆大门,站在报纸广场的北端,他看到整个广场的对面,是被烧焦的厨房楼,而菱形的广场上全是破碎布料、纸张,在阴风里旋舞,地面上满是被暴动砸毁的瓶子、木箱,几乎让人无处立足。
“好一幅但丁神曲里的景象。”奥斯瓦尔德自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