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一片的报纸广场,被西区楼、厨房楼、体育馆还有院落围墙给圈住,再加上天阴,完全不可能有阳光照到,显得到处被青铜的色彩给过滤。
索托和奥斯瓦尔德两人立在空荡的砖石上,连陪伴的影子都没有,可是索托迈开一步后,却对奥说:
“我们身后的高墙和楼房内,埋伏着起码十二支致命的步枪,圣昆廷狱警们就是射手。”
“对面厨房楼的废墟里可能也埋伏着数不清的暴动囚徒,马上我们只要和他们有任何的争吵和推搡,狱警可能就会开火。”奥斯瓦尔德这样说道。
“一旦开枪,我俩就可能吃子弹,或被断裂的玻璃瓶捅,基本不会有生还的可能,我俩尸体将成为滋养政客们的肥料。”说完,索托将双手插在口袋里,虽然披着件外套,但他还是觉得背脊和胸口一阵凉过一阵,不由自主地在风中眯着双眼,耸起肩膀,对面满是涂鸦和焦黑的残垣断壁里,冒着囚徒们自己搭起来的帐篷顶尖,一些黑人囚徒从墙后面翻了出来,而后人数越来越多,正对着自己走过来。
广场路灯下的那面长凳,是约定好的谈判地点。
索托走到这里,便停下脚步。
对面,差不多有七八十名囚犯,大部分是黑人,也停下来,恶狠狠地盯着索托和奥斯瓦尔德。
“我要见圣昆廷人民中央委员会的外事部长埃利奥特.巴克利。”索托的手继续插在外套口袋里,扬了扬。
“报上你的身份。”一名大嗓门裹着头巾的囚徒喊到。
这时,西区楼和体育馆的窗户后,占据不同射击角度的狱警,已架好了长枪,枪头的准星,对着索托和奥斯瓦尔德后背所在的位置,随着射手的呼吸而微微摇动着。
“我是加州IDS系统的高级助理,这位是加州监狱委员会总理事奥斯瓦尔德先生。”索托伸出手来,做了介绍。
圣昆廷村外的干旱草地上,两家民用直升机轰鸣着降下,吹得树枝摇动起伏,外围的公路上,几辆房车、摄影车也接踵而至。
桃乐丝的金发飞舞着,从直升机上下来,她焦急而大声地询问站在那里佩戴徽章的马林县县警,有没有人进去圣昆廷监狱,这个人又是不是个墨裔青年?
“确实。”盖瑞上尉是这样回答的。
“哦天啦,索托!”桃乐丝顺着浪涌般的草坡,看到还在冒烟并被围在深灰色海水间的圣昆廷监狱,眼泪几乎都要落下来。
“不会有事的,情绪请稳定下来。”帝国勒巴隆车旁的助理秘书娜斯佳冲着桃乐丝说道。
“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来谈判的,我们要见你们的领袖。”报纸广场上,奥斯瓦尔德竭力想让对方相信自己。
可囚徒们还是纹丝不动。
“嘿,听好了各位,我们身后,全马林县的警察都在等着冲锋陷阵的命令,国民警卫队很快也要开着装甲车而来,州府很可能会把圣昆廷当作个敌人驻防的要塞,若军警真的攻入到报纸广场这里来,会死多少人?二十,五十,还是上百人?谁都不希望这样,所以就让谈判来解决狱方和囚徒之间的分歧,这样是最安全也是最好的解决方式。”索托举高双手,一口气对着各位解释说,“我和奥斯瓦尔德先生,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只带了一颗诚心,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就是想避免流血的发生,大家绝不想被安上康米主义分子的罪名而遭到屠杀的吧?你们都还有家人朋友,还渴望着未来所能获得的自由和改变人生的机会,需要的只是安宁舒服地结束服刑期,还有充足的医疗和娱乐,也想通过在监狱里的劳作得到谋生的一技之长,这些都可以谈,在美国加利福尼亚没什么是不能谈的。”
说完这番话后,对面态度有些松动,几名戴着鸭舌帽的囚徒从人群里走出来。
“嘿,埃利奥特.巴克利。”让奥斯瓦尔德惊讶的是,索托一眼就认出巴克利来。
“伙计,你认得我?”巴克利单人向前。
“我在CBS的电视节目里看到过你,你的演说让我印象深刻。”索托依旧举着双手。
“是嘛伙计,我很开心,我也认得你,你叫索托,在蒙特雷县也是个管监狱的,之前还来巴格莱这儿租借过这儿的囚徒。”
“我的管理办法和巴格莱完全不同,他糟糕透顶。”
黑人青年巴克利带着警惕的态度,搜了搜索托和奥斯瓦尔德的身,确信没有威胁后,就报出谈判条件:“除了我们先前的条款外,又附加了几条。”
“我和索托会认真倾听的。”奥斯瓦尔德说。
“圣昆廷监狱以后还要——政治集会自由,穆斯林宗教信仰不会遭到侮辱,扩宽囚犯们锻炼场地,饮食要多水果少猪肉,通信邮件不会被无端审查、没收和销毁,囚犯有了委屈可以享有正当申诉的权利,要少监禁多娱乐,医疗所里要配备名正规的医师——当然最后,达蒙.巴格莱要永远被革职,永远不得再到圣昆廷监狱来。”巴克利这样说到。
“我以为巴格莱和曼森都被你们处死了。”索托试探着问到。
“他俩都还有价值,人民委员会决定暂缓死刑。”此刻,巴克利身边的一位黑人囚犯代答并介绍自己,“我也是这场暴动的领袖,我叫布莱登,是黑豹党员,现在我问你,我们提出的这些条件,可以接受吗?”
索托用请示的眼神看了看奥斯瓦尔德。
对方点点头。
“很好。”看起来,囚徒方很是满意。
但奥斯瓦尔德紧接着说道:“但是按照刑事管理法,在我们回去申报你们的条件前,你们必须把所有人质都安全释放。”
“所有人质?”布莱登的语气沉了下来。
“是这样的。”奥斯瓦尔德很严肃地重复道,“所有的人质,包括被你们扣押的典狱长、惩教官、警卫、新闻记者内的所有人,当然也包括像曼森这样的囚犯。”
“我不信任美国的司法还有警察,这是我的原则,我绝不信任。前脚我们交出人质,你们后脚就会让嗜杀的军警打进来,我懂了,你俩就是来骗人质离开的,是不是!”布莱登毫不客气地用手指着索托。
“冷静,冷静些,别靠得太近伙计,有很多枪口在瞄着我们呢!”索托往后退了两步。
“咔。”窗户后,狱警射手拉动了枪栓。
“那你拿出诚意来。”布莱登勒住自己的冲动。
“这很简单,让CBS来全程播放我们的谈判内容。”
“不,还不够。”布莱登猛地挥手,“我们需要更强有力的安全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