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务幕僚艾伦比可是一手镇压过伯克利分校学生暴动的,所以在他的思维定势中,囚徒和学生一样好对付,哪里能忍受得了索托的指责,便回敬索托道:
“断水断电,这叫做极限施压懂不懂?墨裔小子,你了解镇暴的基本常识嘛!”
“我只懂得监狱管理学,而艾伦比先生,这里是圣昆廷监狱,单纯的镇暴手段并不适用。”
气得艾伦比说,我是耶鲁大学毕业的,你呢?
索托就说,我是奥兰治县富勒顿学院毕业的。
艾伦比顿时和他的同伴们得意起来,说那你还是往后稍稍。
可索托却不消停,他继续当着无数媒体的镜头做出各种危言耸听的预言:“我在谈判前说过,人质是非常安全的,可现在在艾伦比先生自作聪明的极限施压下,暴动者也有回以极限对抗,来使得整个局面迅速恶化,所以人质很可能会遭遇危险。”
“闭上你的臭嘴,废柴学院的毕业生!”这下艾伦比是勃然大怒。
实话实说,索托的拱火言论,让圣昆廷狱警和马林县县警更为恐慌和愤怒,他们对州府措施的不满可以说是形于色了。
而此刻,圣昆廷E塔楼上,很有先见之明的埃利奥特.巴克利呆在那,在停电后依旧用大号电池支撑着电台,在各个频道寻找志同道合且愿意接听圣昆廷暴动真实情况的朋友。
这一切似乎又在索托的掌控之中。
因为第二次谈判结束后,布莱登打着电筒爬上塔楼,告诉巴克利一个民用频道,并说这是索托暗中告诉他的。
手电筒的光照在桌面上,巴克利带着兴奋之情用铅笔写下频道数字,并开始调试。
很快,无线电实现了通话,跨越了圣昆廷的海洋和陆地。
“嘿,是圣昆廷方面吗?是圣昆廷方面吗?我叫大卫.路德维希,是洛杉矶分校的一名大学生,现在我和我的伙伴就在马林县郊野,在一处很高的地带,通信和录音设备齐全。我想,你能清楚地听到我的声音吗?”
巴克利压住快乐的心脏,举起对讲话筒:“能,能!这里是圣昆廷的E塔楼,我能看到这座监狱发生的最真实的一切。”
那边稍微停顿下,叫大卫的就恢复通话:“我们愿将你所说的一切都用磁带记录下来,并能提供给公众媒体,这份证据不会湮没。”
“我只希望人们知道,我们在圣昆廷为自己的权利战斗过。”
“现在是什么情况?”
“里根断了我们的水和电,所以我们准备实施强硬的政策。”
“什么政策?”
“处死典狱长达蒙.巴格莱。”
“这可真的是有些太惊人了,你们是下定决心了吗?”
“这是圣昆廷人民中央委员会集体决定,我们得让里根和他的爪牙们脑袋清醒一些。”
“等等,能告诉我,你们要使用什么方式来执行对巴格莱典狱长的死刑?”
“毒气室。”
“可是毒气室没有电,可以运作吗?”
“没关系,监狱毒气室旁的储藏间里有毒气罐,手工就能操作。”
“……没想到会成为这样的悲剧。”
“这都是里根造就的。”
“我能理解,黑色兄弟,祝好运。”
“人民必胜。”说完,埃利奥特.巴克利结束了通话。
当他取下耳机时,站在他旁边的布莱登说,马上我去监督死刑的执行。
“我也去。”
“不,埃利奥特,你就呆在这里,这座塔楼便是你的战斗岗位,懂吗?你对我们的事业非常重要,但不是那种在战场上直接厮杀的重要。”说完,布莱登丢下根手电筒,说等天亮吧,我就不信州府在典狱长死后依旧不屈服,便下了塔楼。
两个小时后,整座圣昆廷监狱依旧是黑暗一片,到处都传来海浪拍打墙壁、堤坝和礁石的回响,从来没有如此骇人过。
外面,艾伦比已开始趾高气扬地调遣警察和警卫队士兵,准备在天亮时接受囚徒的投降,“如果不投降,就再等两天,我就不信到第三天他们还能坚持下去。”
次日清晨的阳光微茫,墨色的海涛若隐若现。
CBS《新闻守夜人》的记者们,脸色苍白地推着胶卷摄像机,对准着毒气室。
毒气室内里有个特别小的柴油发电机,现在正运转着,发出带着频率的沉闷响动,支撑室内天花板和控制室的灯光还在亮着,黄惨惨的,肥胖的达蒙.巴格莱坐在里面,在摄像机镜头前六神无主,精神已经崩溃到说不出话来。
巴格莱典狱长从未想到,死刑会真的执行。
“恭喜你,达蒙.巴格莱典狱长,你是近三十年来圣昆廷监狱毒气室里唯一被真正处死的囚犯。”毒气室隔着的树脂玻璃后,戴上防毒面具的圣昆廷人民中央委员会委员们望着典狱长,如此说道。
“不……不,不不!”觉得这不像是开玩笑的巴格莱扑倒玻璃边,头发散乱垂下,满脸都是冷汗,不断拍打着,“你们绝不能这样铁石心肠,绝不能!”
可树脂玻璃和防毒面具的脸,全是无动于衷的,甚至还带着复仇的快意。
一名委员还对着巴格莱举起了毒气罐,乍看上去与普通食品罐头很像,可标签的中央位置是个黑色骷髅头,并用红字印着“URAGAN D2”,是捷克化工公司的产品,但却仿制自德国,这玩意儿的原名,叫做“齐克隆B”,三十年代批量进入美国市场,大部分当作杀虫剂,一小部分也被美国监狱买下,是毒气处决室的“常客”。
此刻,CBS的镜头转向控制室,处刑的委员们果断地扳下把手,一阵气体注射的声音响起:URAGAN D2里的氢氰酸沿着特制管道,顺着天花板的孔道,进入到了巴格莱典狱长的房间。
记者记录下的达蒙.巴格莱最后的凄惨镜头,是他在努力伸手,顺着墙壁往上爬,大约是企图堵塞住那四个孔道,认为这样还能挽救自己。
人的求生欲望总是强烈、可悲又无能的。
因为一公升空气里只要有0.12毫克的氢氰酸,人吸入立刻就会致死。
巴格莱也不例外。
毒气很快切断了他的呼吸功能,他倒在地上,双手掐住脖子,嘴巴张大,恨不能把所有的空气都吸光,可这样却使得毒素越来越多进来……
三分钟后,达蒙.巴格莱化为尸体。
据说查验时,这位死的时候不但大小便失禁,还在墙壁抓出道道血痕。
早晨七点钟,CBS将典狱长被处死的消息播放出去。
“砰!”愤怒的狱警们,拍了艾伦比的桌子。
艾伦比脸色狼狈,不知道该说什么。
“耶鲁的高材生,我早说了,你会害死人质的。”索托站在旁边,冰冷地嘲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