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根笑了笑,并未有直接说什么,这无形中给莫妮卡形成种压迫感。
大约在这种场合下,就是州长面对个未谙世事的大学生,他对这名大学生能说出多么幼稚的话语已做好充足的准备了。
莫妮卡暗中给自己打了下气,毕竟所有的程序都在公务飞机上和索托对过了,另外最重要的是——“我莫妮卡.斯蒂文森是学霸,头脑非常聪明,记忆力很强,语言表达清晰,这都是教授对我评价的原话,我一定能把索托交待给我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好!”
闪电般思索完这些后,莫妮卡便继续镇定地对里根说:
“我认为您可以用一百种甚至一千种办法来解决圣昆廷监狱的危机,可最重要的是该如何面对圣昆廷暴动后的局面,也即是现在遍存美国的联邦及州县监狱的危机,否则,圣昆廷暴动绝不是结束。”
里根的笑容至此缓缓消失,很好,看起来他也在关注思索这样的问题。
“我觉得这场危机,您事后大可把责任推到监狱管理方的身上。”
“你是说……”
“对,这件事完全与您无关,您已经动用州府最大的资源,以最高的诚意来试图解决好它了。其后,您还能全力推动州立法机关来加重对违规的监狱的惩罚力度。”
“就像戴尔.邦珀斯在阿肯色州所做的那样,对吧?”里根说着,将右手的食指遮挡在鼻子处,这是他的习惯,表明他在认真倾听。
莫妮卡这边的信心也在不断增强,因她觉得已经找到了那把钥匙。
“确实,邦珀斯在康明斯监狱丑闻刚爆发时曾陷于民意危机,可现在他却完全扭转局势,虽然参加72年总统大选无望,可76年他依旧会是民主党最有力的候选人。”
“举荐你在这里的索托.伊.伽马就是去解决康明斯丑闻的专家之一?”
莫妮卡点点头,接着问里根,阿肯色州最高法院对康明斯监狱的原则性判决已出炉。
“我知道,这些日子我也很关注这件事。法院认定阿肯色惩教局侵害了服刑人员应该享有的6个方面宪法赋予的权利,即居住空间、安全和监管、卫生保健、纪律程序、法律服务还有人身安全,法官还判决,阿肯色州惩教局所管辖的任何监狱和拘留所,在规定期限内都必须要达到宪法规定的标准。”
“是这样的,不晓得州长阁下认为这个判决如何?”
里根双手整了下西服的纽扣处,说道:“有利有弊。好的方面,是能改善政府的颜面,挽回民意的支持,让那些民权人士闭上嘴巴。但弊端也是很明显的,一旦真的促成这个判决的履行,那么全阿肯色州监狱的食品和卫生支出将大幅度增加,州府就必须将更多的税金投入到监狱里去,见鬼,但州府哪来那么多的钱,这意味着要增税,那就和狗娘养的民主党政府没什么两样了,哪个公民愿为监狱里的犯人纳税呢!”
“您可以将部分监狱私有化。”莫妮卡适时的一句话,仿佛摇动了清风中的铃铛,铃声让里根的心灵开始跃动不已。
四十分钟前的公务飞机上,索托双手交叉,翘着腿坐在橙色真皮座椅上,眼睛盯住莫妮卡,他交待的话,就是现在莫妮卡所说的话。
“你要我对里根说,监狱,监狱,居然让私人来办!”当时,莫妮卡满心都是震惊。
“因公立监狱已陷于贪污腐化、人浮于事、拥挤不堪、暴力横行的痼疾中了,政府必须要开放部分竞争的领域给私人。”索托振振有词,“十七世纪,法国国王是如何把一个团交到名上校手里的?”
此刻,是莫妮卡启动红唇白齿,对里根娓娓道来:“贵族上校先是花重金贿赂,从国王或国王亲信那儿买来张委任状,哪怕他大字不识一个,也不懂军事学、骑术和剑术,他还是能得到一个团的管理权限,他再利用这权限,将国王投入在军队里的资金中饱私囊。当开战时,军队就会输,酒囊饭袋上校可能会被敌人打死、俘虏,他那毫无资金投入的军团会溃灭,法国国王也会因此输掉战争,民众缴纳那么多的税金,也并未对自己起到任何的保护作用。”
“国王勒索了上校,上校坑了国王,军队一败涂地,民众要遭到本国和他国的双重劫掠,也就是说大家都输了,把这个例子类比到圣昆廷来说,就是州府给监狱的资金全被达蒙.巴格莱贪污了,巴格莱又被不堪忍受的囚徒暴动杀了,囚徒们很快也要被血腥弹压,我们政府因此颜面扫地,我们也全输了。”里根喃喃自语。
“体制问题。”
“对,体制问题。”里根喊到,“所以只要我将部分监狱私有化,将其出售给私人来管理……”
“另外推动立法,任命专门的执行官,来监督公立监狱的改革,对达不到宪法标准的监狱施以重罚……”
里根举起手指,说那一方面州府不但能恢复信誉,还能从监狱那里得到巨额罚款(财政投给你四十万美金,我罚你五十万,还赚了)。
“对,民众嘛,只要看到您的政府雷厉风行地对违规监狱重罚,他们总会欢欣鼓舞的。”
“那么,州立监狱的典狱长将不得不面临重压,会丧失很大部分贪污的勇气,还有最重要的,为规避处罚,达到宪法的标准,他们将不得不求助于私人监狱。”
“是,床位不够,按阿肯色州高院的标准,属于侵犯了服刑人员生活空间的权利,这样州立监狱将不得不把相当部分的囚徒移到私人监狱里去,这样大家都会符合标准。”其实说这话时,莫妮卡的良心是隐隐作痛的,她这时才晓得,要当一名合格的律师或是政客,尤其是在美国,那就得一步一步舍弃掉为人的底线。
可是莫妮卡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因为正如索托所料,这些话里根爱听:
“下面,请您听听我对本年德克萨斯州监狱崩溃的分析报告。”
“我洗耳恭听。”里根大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