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妮卡煞有介事地拿出叠稿子来,其实这些全是索托雇人写的,可没关系,莫妮卡只要说出其中的要义来,里根便不会对细节有过多的猜疑,尤其是在这兴头上。
果然,里根翻了翻稿子就搁下,很礼貌地伸出手,意思是莫妮卡你直接口述关键处就行。
“德克萨斯州立监狱其实有过高效的黄金时代,那便是四十年代后期到五十年代末,在德州惩教专员埃利斯领导下,成功将服刑人员的每日监禁成本从4美元降低到1.25美元,埃利斯的后继者乔治.贝托延续了他高效有序的管理传统。当记者来到德州监狱时,他们会惊讶地发现,监狱内的囚犯彬彬有礼、衣着整洁,劳动时遵守纪律,和惩教人员间的关系也非常缓和,和马萨诸塞州、密歇根州糟糕的监狱相比,可谓云泥有别。可进入到六十年代以来,德州州立监狱却日益陷于穷途末路,囚犯起诉监狱的案件日益增多,惩教官也开始像圣昆廷那样,对囚徒施加非人的折磨和压榨。原因到底是什么?我觉得,德州监狱之所以在四五十年代取得这样高的成功,并不是他的本质和马萨诸塞州、密歇根州立监狱有什么区别,而恰好是这座监狱连续有幸遇到两位极有能力的领导者,埃利斯和贝托而已。就像法国古代军队那样,总归还有几名能胜任岗位的将军的,但痼疾却没有得到改善,正是因大家都认为德州州立监狱是典范,所以法官将越来越多的囚犯投入到这里来,慢慢它拥堵了崩溃了,惩教人员不堪重负,囚犯间拉帮结派、暴力相向,监狱环境也变得肮脏混乱。”
“你说的没错,德克萨斯州州立监狱也面临着三百多项司法指控,这些指控将迫使德州法院做出和阿肯色州相同的判决。”
“加州也该一样。”
里根对莫妮卡的判断,表示赞同。
“所以,加州、德州、阿肯色州,甚至是整个美国,在未来都需要私人监狱。”莫妮卡说。
可这时莫妮卡的心里还在混乱,甚至有些埋怨起索托,“天啦,这都是些什么样阴暗的话题……我们简直在把囚徒当作商品来看待,在完全用金钱计算来衡量人的价值,这,这大概是不对的。”
“那就请你告诉你的‘上司’,墨裔青年索托,我支持他把监狱当作企业来经营。请允许我问下,同样建起一座监狱,你上司需要多久。”
“低安全级别的三个月,中等安全级别的五个月。”莫妮卡轻咳两声,回答道,显然索托在这方面考虑至面面俱到。
“很好,政府公共部门建起一座监狱,你知道需要多久吗?五到六年,这倒不是质量上有何差距,单纯的就是政府营建过程充满了各种政治规则和政治压力,这是拖慢效率的罪魁祸首。还有,你上司有没有告诉过你,一个床位,也就是一个囚犯的牢房,花费成本是多高?”
“四千美金。”
“很好,州立监狱的话,需要七千五百美金,三千五百美金都被层层回扣掉了。”里根微笑着总结道,“简单计算下,同样是建起一座拥有五百个床位的普通监狱,私人的话,半年就可以投入使用,是公共部门效率的至少十倍,而成本上则能节约一百七十五万美金,如果再综合考虑时效带来的通胀减低,起码能节约两百到三百万美金,最好的是,还能有效缓解现在监狱体系的各种问题,如果莫妮卡你是州长,你也会大喊一句,何乐而不为呢?”
“更别说,州立监狱的目标只是想方设法让阻碍囚徒们继续犯罪,而我们则能通过将提前假释、工作释放和监狱产业计划三者的结合,更好让服刑人员能融入社会,并为州府提供高额税金。”
“你说的非常棒。”
“那也就意味着,里根先生您对我们的方案是认可的。”
“百分百……认可。”里根容光焕发,欠身和莫妮卡隔着书桌热烈握手,“事实上,我要把索托打造为这方面典范标杆的。”接着里根眨眨眼睛,意味深长地补充句,“即便他是个年轻有为的民主党员。”
哦,莫妮卡倒把这茬给忘记了。
但她很快能感受到,里根对党派差别并没有那样敏感,他只是敌视民主党政府,但并不憎恶有能力的民主党员,还很大度地问: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斯蒂文森小姐您未来应该是会选择共和党的理念的吧,您的教育,您的基督信仰,您的家庭背景,都会要求您这样做。”
“是。”握着里根的手,莫妮卡的心间涌起股神圣的感觉。
“那我相信以您的魅力,很容易就能让您的那位上司改变党派,我相信,人是会变的,他最终还是会选择共和党,不,是选择成为名里根主义者。”
“哦……”莫妮卡对里根这番调侃的话,是似懂非懂。
“我马上就打电话,不,是郑重写信给洛杉矶法学院的校董会,会竭诚举贤,最迟明年斯蒂文森小姐您就会进入到州检察官办公室里实习,前方的道路平坦又美好,不是吗?”
回马林县的航线起飞前,莫妮卡变得非常开心愉悦,她端着杯速溶咖啡,哼着小调,看着窗户外,虽然只能看到机翼在黑夜里的残影,引擎沉默着。
“很顺利不是吗?”对面座椅上,索托笑起来,问到。
莫妮卡看着索托,想起刚才里根的话,便努力让自己更有魅力些,轻声问索托:“如果是我想你转而登记为共和党员,你会怎么做?”
“我尊重你的想法。”索托扔下报纸,一本正经。
“哦!”莫妮卡难以置信,原来自己真的是这样富有……
“因为谁不喜欢里根对大企业的减税退税政策呢!对穷人的良心让我倾向民主党,可基于富人的本能,我当然会选择共和党。”
“都没对我的个人因素在内?”莫妮卡顿觉大失所望。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说的我当然会去做,可桃乐丝和雪莉他们也是我最好的朋友,萨拉查律师和穆顿典狱长更是我的恩师,这就是我继续留在民主党的缘故,这个解释你能接受吗?”
“好吧,我以后不再说这个话题了……”莫妮卡有些羞恼,嘀嘀咕咕。
“对了,你进入里根州长办公室时,最初是抱着什么目标去的?”
这时,公务飞机的引擎开始燃烧、喷射,发出轰鸣声。
“圣昆廷暴动,是如何解决圣昆廷暴动!天啦,我光顾着谈你的私人监狱计划,完全完全把这个目标给忘记了!”莫妮卡几乎是喊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