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古巴浪人重新回到房间,并关上门后,帕皮契便说我们不可以与其他客人一道下楼去大厅,就呆在这,等线路检修恢复正常后再说。
大家点点头,因这个房间里的不能说的秘密实在是太多。
四五分钟后,整个楼层的其他住客似乎都走光了,走廊处变得更加沉寂,亨特有些焦躁不安地坐到床尾凳上,开始抽烟,待到第二根抽完后,他的耳朵竖起,“走廊有脚步声。”
大家互相对望了下,便屏住呼吸。
确实,房间两边的走廊,都是有规律的脚步,踏在厚实地毯上的细微响动。
这种脚步,绝不是水电工的,而是节奏感很均衡,抱着某种特定的目标的。
“他妈的……”房间里几位克里普,便重新将手枪握住,德迭戈和考菲尔德靠在门的两侧,亨特和巴克拉倒五斗柜,持枪躲在“掩体”后,帕皮契则猛力扯下窗帘,把些最关键的机密文件给裹住,掏出打火机,等到“啪”得声,火机的苗子刚冒出后,门外传来了雷霆般的警告:
“FBI的SWAT,房间内的所有人都放下武器,否则我们将对你们实施爆破、突击。”
“等我将文件给烧掉。”帕皮契喊到。
“我们应该先和他们交涉,不然他们会立刻开火的。”伯纳德.巴克则怕死。
外面,传来FBI的倒数,“十、九、八、七……”
帕皮契手中的火机在剧烈地抖动,火苗时而熄灭,又冒起。
等到SWAT小组喊到“四”时,巴克忽地站起来,对着门外大喊道,我们愿出来,你们别胡乱开枪。
亨特狠狠捶了下柜子,饮恨低下头。
两名古巴浪人似乎是叹息了下,也垂下手里的枪。
门被一脚踹开后,两名全副武装的FBI的SWAT队员,端着MP5冲锋枪,枪头绑着照射电筒,大吼着“别动”,占据了射击的位置,电筒的光柱在房间内晃动着:
古巴浪人离开门,退回到房间的床边,在呵斥下放下枪。
靠着阳台的帕皮契也只能认栽,扔下火机,举高双手,抱在脑后。
更多的SWAT队员冲进来,很快就站满房间,他们端着枪,要克里普小组所有人都面朝下趴着,接着便开始绑手、拎起、押走。
“我们不能走大厅,不要引来新闻媒体,不然你会终生后悔的。”和说不出话来的亨特和巴克相比,帕皮契毕竟经验丰富。
于是SWAT很贴心地给每人头上都套上黑袋,顺着走廊那头,走希尔顿酒店的后门,那里有辆早已“恭候”的面包车。
二十分钟后,酒店的电力恢复正常,住客们都悠悠地返回房间,或是趁着这个空闲去洛杉矶逛街了,没人意识到在七层发生了什么事。
傍晚时分,在拉网式搜索和目击证人的指引下,一辆起吊车,在洛杉矶西面的维多利亚区的河中,将帕皮契他们遗弃的小车给吊起来了,车的号码牌,和内森掌握的完全吻合。
有意思的是,FBI加州分局的特工们还从车的后备箱里,找到希尔顿送货员制服,还有两顶棕红色的假发,以及驾照证件,这是被一并遗弃的。
FBI的破案效率从未如此之高,这多亏平日里特工们对数据孜孜不倦的统计收集。
洛杉矶市FBI办事处的审讯室,内森亲自驾临。
在那里,帕皮契和亨特,被套上了假发,与驾照上的照片一模一样。
“入侵菲尔丁医生诊所的也是你们。”
“知道太多对你们没好处。”亨特还恫吓说。
可内森却气定神闲,他告诉帕皮契,我知道你们使用的都是假名,能拥有这样技术的,多半是美国某个情报机构的成员,可FBI要查出你们的身份却非常容易,只需我向华府总部打个电话而已,也就花费几天功夫,别忘记几乎每位美国公民都在FBI留存了指纹档案。
这个可太有杀伤力了。
帕皮契乃至古巴浪人不好说,但亨特和巴克都是为白宫做事的,也曾都有正规家庭和工作,根底可都留在FBI总部呢,用上交隐私换取国家保护,遭到这样的结果,可谓始料未及吧。
等到内森的特别电话,通往华府的FBI大楼时,代理局长沙利文当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我现在就倾尽全局的精英统计员,一查到底。”
所以内森说需要几天,可最终短短几个小时后,让人震惊的结果就迅速出炉。
在洛杉矶比弗利山庄希尔顿酒店里被FBI捕获的这几位,分别是中情局老牌特工帕皮契,效忠尼克松的克里普委员会里的亨特和巴克,还有两位“外国友人”没有在FBI里登记过指纹,暂时还不清楚是中情局雇佣的墨西哥人还是古巴或其他什么美洲国家的人。
“这个简直太棒了,我迫不及待要见到总统不得不将我扶正时的痛苦又无奈的表情。”沙利文在保密电话里喊到。
内森却劝他暂时别声张,“也许大鱼还在后头。”
果然很快,更为爆炸性的一幕出现了。
被扣在羁押室里的刘易斯.菲尔丁医生对FBI的审讯专员大喊道:
“你们FBI不但黑袋我的私人诊所,偷拍我病人的资料,还倒打一耙,栽赃我是苏联间谍,我现在就向你们证明我的身家清白,我是替CIA做事的!”
审讯专员脸上都微微吃了惊,但神情还未失控,因FBI特工在菲尔丁诊所失窃现场里仿佛找到了个小小的宝藏,就已知道这医生绝非凡类,“你替CIA的什么项目做事?”
CIA中情局确实和美国国内不少医学机构有合作的项目。
“我是罗杰大夫的合伙人,罗杰你们知道吗?他是名博士,也是联邦政府的缓刑官,在洛杉矶帕萨迪纳他经营间很有名的心理诊疗所。”
“现在就让人去和罗杰博士对接,如果证实是误会的话,那二十四小时后你就可以回家了,菲尔丁医生。”
“什么?”旁边的房间里,端着纸杯咖啡的内森,听到审讯专员的汇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帕皮契是CIA特工,而菲尔丁又是CIA的合作医师,那为什么CIA要黑袋CIA?”
“这没什么,大机构和大企业的下线在不知情下互相死斗的例子简直别太多。我的猜测是,帕皮契的行动是在白宫指使下单独进行的,也就是说CIA总部和各地分部都被蒙在鼓里。”
“也就是说,原本CIA的菲尔丁医生已掌握了埃尔斯伯格的精神病证明,但他却不晓得埃尔斯伯格就是五角大楼越南问题档案的泄密人,于是尼克松指派的CIA特工跑来非法闯入盗摄,最后被我们FBI一网打尽……”
想到这,内森的秃顶亮了下,他仰起脸,开启嘴唇,无声地喊了声“上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