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福的律师给出的解决办法是:“詹米你尽量将离婚损失控制在百分之五十之内,丽都岛的房子也别要了,轻资产出户,记住以后离女人远一点,能不结婚就别结。”
等到詹姆斯.罗斯福晕头转向地在酒店前台办好退房手续,走出酒店大门后,只觉得整个天空和街道都是枯败的灰色。
FBI为何会把自己的诊疗记录出卖给自己的老婆呢?
具体原因罗斯福肯定是不知道的,可根本原因他却清楚,那就是他在加州民主党团内的领袖地位,遭到这次狙击后是彻底垮台,不复东山再起的可能。
取而代之的是新生代明星,波特、索托和布拉德利这批人。
从政和混黑帮,其实也相差不了多少,威信是要靠利益支撑的,没有利益的交换和输出,那距离被抛弃也就不远了,提前认识到这点的是聪明人,而被蒙在鼓里的则是糊涂蛋。
詹姆斯.罗斯福大约介乎聪明人和糊涂蛋间。
涉及到他的利益交换是很复杂的:
CIA和白宫水管工鬼使神差下,黑袋了同属CIA系统内的菲尔丁医生诊所,却又遭到FBI的“黄雀在后”,导致医生诊所内大批病历资料被FBI掌握。
内森看到罗斯福的诊疗报告后,有意要卖个人情给索托,索托便以此为杀手锏,与早就对罗斯福心存不满的几位民主党中坚联合,在圣昆廷监狱暴动被镇压后,反了罗斯福的水,现在这个集团新推出的领袖是李斯特.波特,更上线则是加州民主党的正牌大佬,先前和里根竞选州长的杰西.安鲁。
如索托对罗斯福所说,“大老爹”安鲁当选总统虽是不可能的,但冲击美国财政部部长还是没大问题的,美国经济如今正处多事之秋,尼克松总统出于舆情考虑,是必须要走马换将的。
而詹姆斯.罗斯福,连个洛杉矶市长都当选不了,这帮野心勃勃的年轻政客早就想把他给扔进垃圾站了。
在踢翻罗斯福的同时,加州FBI分局局长内森给代理局长沙利文去了通电话。
沙利文便又和CIA的局长赫尔姆斯联系上了。
在洛杉矶比弗利山庄因黑袋行动而被捕的这几位,激起了赫尔姆斯强烈的不安。
FBI是美国法定的执法机构,而CIA不同,它其实是民间组织,是家公司,前身是二战和朝鲜战争时美国设立的几个情报处,对美国国内是没有执法权的,当然由于美国总统权力的不断增强以及冷战、越战的勃兴,CIA得到的预算不断增加,干的活也愈发出格,现在不但涉及对国际情报的收集,还负责对敌国政要的暗杀、绑架,对康米政权的渗透颠覆,替盟国训练类似组织,并把美国式的酷刑传播四海。
比如在越战时,赫尔姆斯就派出上百名CIA特工远赴老挝,训练当地高山的苗族武装,对抗印度支那的康米军队,这还被看作是CIA的一个成功典范。
当然更早时候,CIA参与的还有古巴猪湾事件,这个属于典型的走麦城,能不提就不提。
不过CIA局长赫尔姆斯总体上对越战是持悲观态度的,他认为训练老挝的苗族武装,不过是个战术上的胜利,美国深陷越战泥潭则纯属战略失败,是救不回来的,故而1970年后,CIA主动把用于越战的预算转移到了美国国防部,以求自己先从越战泥潭中脱身。
另外尼克松总统上台后,因胡佛的FBI桀骜不驯,也越来越倚重于CIA来刺探、监视国内,现在的CIA总局计算机系统内,保留着差不多三万名美国公民的索引资料,其中七千名属重点监控对象,这被命名为“混沌行动”——从肯尼迪到尼克松,从民主党到共和党,即便立场千变万化,可他们都有个共同点,那就是坚信美国的民权、反战运动肯定是得到了康米的资助和煽动,而情报机构的职责就是要把证据给挖出来!
可赫尔姆斯局长还是有些科学上实事求是精神的,经过对数据的缜密分析,他告诉了一个让尼克松总统如何都没法接受的结论:
“美国国内的反政府反压迫活动,总体是上独立的是自发的,受外国康米势力遥控的只是其中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据说当时尼克松总统的脸都青了。
虽然这位共和党总统在上台时曾许诺要弭平美国阶级和种族间的裂痕,但这一承诺其实早已破产,总统总得要找个替罪羊,境外的康米主义自然“当仁不让”。
这次调查活动,使得总统和CIA局长间闹得不太愉快。
赫尔姆斯便对白宫留了心眼,努力想让自己负责的机构和总统剥离开来,可他却没法掌控所有的手下,事实上只要尼克松批准,CIA的特工随时都得为白宫服务,这次黑袋菲尔丁诊所便是最好的证明——帕皮契等人被FBI捕获时,赫尔姆斯身为总局长,竟然对此事还一无所知!
“沙利文,我会立刻前往情报联合委员会,说服大家和总统联络员,尽快将你扶正。但是——我绝不想知道总统阁下知道菲尔丁诊所的事,只需要告诉他,行动取得了圆满成功便好。”
“这个是自然,我等你的好消息,朋友。”沙利文得意地说。
尼克松的白宫和克里普委员会整天把别人蒙在鼓里,却一次次在不自觉情况下,又同样被别人蒙进了鼓里,就像是窃听电话一样:国防部五角大楼窃听基辛格,尼克松和基辛格又窃听国务卿办公室,白宫内各部门各小组间也是互相窃听,至于尼克松和基辛格间有没有互相窃听也是不得而知,当真是混沌不清的大窃听时代呢!
很快,帕皮契领导的“克里普小组”便给委员会办公室新打了个电话,说一切顺利、干净利落,只不过临时有了点小变故,他们的飞机可能延迟三天,再回华盛顿。
“没什么问题便好,迪克对你们的能力非常满意,已经准备好了庆功宴和奖金,另外支克里普小组也战果丰硕,局势正神奇地被我们所扭转,民主党的总统候选人逐个被我们击垮,大选胜利的曙光正出现在地平线上,无人能阻挡朝日的升起。”克里普委员会主席米歇尔兴奋地说道。
“嗯……”萨姆.帕皮契登上回华盛顿的飞机时,肯定是五味杂陈的。
因他昨晚接到了赫尔姆斯局长的电话,局长告诉他:“为了你们的前途我不得不瞒报,可是很显然,尼克松却对这样的事越来越热衷,因他到现在都认为一切顺利,侥幸心理越来越强烈。我估计再过两三次,尼克松便会遭到场彻底的车祸,你尽快抽身吧,别一起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