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不敢怠慢,立刻出动两辆警车赶赴现场,另外还请示洛城警局局长爱德华.麦克林托克,是否要张贴全域通缉令,追捕凶犯。
不巧的是,麦克林托克局长半小时前就去赴宴了,主人是洛杉矶市长山姆.约蒂。
所以警方进一步的行动就被耽搁下来。
“这……简直就是三十年代的芝加哥黑帮仇杀场景再现。”当警察打着手电筒,来到因被切断电线而漆黑一片的阿图科维奇家宅里时,手电的光亮圆环所经之处,全是鲜血淋漓的被枪杀的尸体,到处都是弹孔、破碎的物品,凶手很残忍果决,“就没准备留下活口,连孩子都不放过。”
不过倒是有位老资格的“沙展”(警队军士)想起阿图科维奇家的身世,不由得说这死掉的马查克的哥哥安德里亚,有个绰号,叫做“巴尔干的屠夫”。
等到电力重新恢复供应后,警察们聚到了马查克的尸体旁,他背后壁炉的墙面上用血涂着“UDBA”四个字母。
不久,邦克山分局打来电话,说长滩市海军疗养院称,白天那辆蓝色轿车来到他们这,把原本疗养的安德里亚.阿图科维奇给接走了。
但警察逐个辨认尸体后确定,安德里亚并未在其间,但疗养院提及的,接人的安德里亚的侄孙女阿尔碧娜尸体,却在餐厅里,因太阳穴中了贯彻型枪伤而殒命的。
蓝色轿车的主人,刘易斯.菲尔丁医生也不知所踪。
另外,根据洛杉矶警局帕克中心大楼的弹道火药鉴定科的结论,凶犯所发射的子弹全是苏式的,这个结论非常劲爆!
追踪数日,一无所获的加州FBI分局的菲尔特,气恼地返归,又遇到这桩棘手的大案,便嚷嚷说,把阿图科维奇家灭门的,是不是苏俄的克格勃干的?
但这个猜想很快就被否决掉了。
因克格勃并没有杀阿图科维奇的动机。
加州检察长办公室和移民局倒是提供了资料,“阿图科维奇家族早年始终是最凶恶的纳粹,犯下战争和屠杀的罪行,南斯拉夫的UDBA始终在追杀他们。”
“UDBA居然能潜伏在加州,还能堂而皇之地杀人!”菲尔特怒不可遏,便要求总部签发通缉令,抓捕这群“康米杀人狂崽子,不管他们是哪个斯拉夫的。”
可洛杉矶警局的爱德华.麦克林托克却远没有这样的积极性。
和前任休.波克斯完全不同,麦克林托克的作风非常的鸽派:波克斯最喜欢在电视节目里竖起个白板牌,上面贴着洛杉矶“恐怖”的犯罪率(大部分是他伪造的),叫嚣着要增加警局预算,严厉打击犯罪,保护“蓝线”;而麦克林托克也喜欢上电视节目,也喜欢竖起牌子,但上面贴的犯罪率却是直线下降的,“这一年来我们的警察改变了作风,更多的是通过收买线人、加强巡逻,并和帮派加强沟通谈判,来把犯罪活动阻止在萌芽状态”,简单的说,麦克林托克不再继承所谓的“帕克主义”,即雷厉风行地压制犯罪并且大搞种族隔离,而是暗中和墨裔帮派缓和冲突,井水不犯河水,并把洛杉矶的东区、南区拱手让给帮派去自治。
只要警察和帮派不起显著冲突,黑帮反倒能稳住一方,再加上蒙多和拉埃姆帝国蒸蒸日上,无序的暴力事件反倒比波克斯时代大幅减少——当然,这也成了麦克林托克的政绩,而被他大肆标榜。
这次的灭门案,麦克林托克也想大事化了,“美国连个货真价实的克格勃间谍都抓不住,更别说持械的南斯拉夫准军人特工,况且就算警察和FBI付出惨重代价把他们抓住乃至杀伤,除了激起国际冲突外也没什么好处。”
再者,“巴尔干屠夫”安德里亚.阿图科维奇本就死有余辜,美国因庇护他惹得一身腥,现在要是再追究他的横死,名声岂不是要更臭?
故而麦克林托克就以阿图科维奇全家都不是美国正式公民的理由,拖延颁发全域通缉令。
更别说,几天后州长办公室来了个极其隐秘的电话,意思就是“你别多管闲事。”
语气非常重,立即让麦克林托克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这样,加州FBI得不到警方配合,库里又没有任何UDBA的数据,也只能像无头苍蝇般乱转一气,菲尔特费心费神,最大的收获就是在长滩和奥克兰交界处公路边的树林里找到了安德里亚.阿图科维奇和刘易斯.菲尔丁的尸体,中的也全是苏式子弹,现场散落着被焚烧的照片,根据美国档案库人员的分析,这些照片正是二战期间发生在巴尔干萨莫博尔城堡大屠杀。
尘埃落定,是UDBA的追杀无疑。
而这时,查斯拉夫.米特洛维奇少校和他的同志们,已在索托和自己办事处协助下,改头换面,持着证件,登上艘开往欧洲的轮船。
萨姆.帕皮契住在比弗利的酒店,始终没敢出房门。
直到有送货员敲门,递给他几个包装好的箱子。
箱子里正是罗杰博士留下的病历档案,包括他是如何用致幻剂操控曼森女孩们的身心的不可见天日的记录……这也是CIA最想销毁的东西。
“局长,这下你可以高枕无忧。”电话中,帕皮契向赫尔姆斯报喜。
赫尔姆斯局长非常高兴。
萨姆.帕皮契终于终于赢了一次!
但其实前一次,他也没有输,虽然被内森的FBI特工给兜住,可在尼克松总统那里,也赢了。
所以除了猪湾事件,帕皮契算是赢了两次。
CIA的情报处高级主任的位置,正在对他招手。
而在这次案件受到身体和精神两度创伤的卡米娅.路德维希,在那日回旧金山市时,因饿得要命,身上又没钱,便只能接过司机曼迪递过来的百元美钞,交给了路中央的汽车餐厅窗口,买了装在纸袋中的热腾腾快餐,然后就在行驶的车上狼吞虎咽,腮帮都鼓起来,不断牵扯着被少校打的耳光余痛,灰色的头发乱蓬蓬地遮在眼睛和额头上,嘴角的伤痕还清晰可辨,从后视镜看去,相貌可不再漂亮了。
可谁想到纸袋里居然还有墨西哥玉米卷,气得卡米娅打开车窗,咒骂着一片一片地往外扔,各色酱料都被甩在玻璃上。
“路德维希小姐!这可是索托.卡德纳先生的车啊!”曼迪有些慌。
“我赔得起,我赔得起!再说,这也是他活该,他欠我的!”卡米娅叫起来。
直到一块热乎乎的酱料,逆着风,啪的糊在她的鼻子上,辣得她重新哭出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