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莫妮卡觉得有些话想要说但却又临时间全忘记,只能顺着索托说了声“晚安”。
第二天早晨,阳光顺着洛杉矶法学院那红白砖石的复古建筑屋脊照射在鹅卵石铺就的小广场上,在YAF俱乐部门前台阶上竖起了麦克风,身着咖啡色西装裙的莫妮卡,穿着白色短袜和褐色小牛皮学院鞋,为了让主席这个角色的学究和保守气息更浓些,她故意没戴隐形镜片,而是架上“圣安娜修女”标志性的黑框眼镜,对着数十名前来聚集听命的YAF成员做了“一个电话一个选票”活动的中核精神宣讲:
“自从基督基要主义的五点被颁布以来,我们差不多过去了八十年的岁月,但进入二十世纪以来,美国基督徒们想必和我的感受相同,那就是受到政治、文化还有存在等方方面面来自当权者那不可容忍的压迫。看吧,无神论暴政变为了官方行为,过去的六十年代,民主党操控的政府部门通过了两项臭名昭著的法案,一是禁止在公立学院进行祈祷或阅读《圣经》,二是强制要求所有的学校都要对孩子们灌输进化论思想。美国已经精神错乱(莫妮卡大胆的演讲被YAF学生的掌声淹没),美国已沦为索多玛,美国已抛弃了自己的根!在以前美国并没有这样多的异端,现在他们都涌现出来,简直肆无忌惮,如果无神论者在我们面前讨论什么科学的话,那我们就得拿出《圣经》来毫不犹豫地反击他们,创世纪都是真实的,大洪水也是真实的,无神论者喋喋不休的生物学和化学,也是上帝的武器,上帝用这两门科学在6000年前创造了人类,创世纪里的‘天’和我们现在的天是两个时间概念,然后上帝制定了世界运转的规则,这就是物理学,感谢英国的牛顿博士在上帝圣灵的指引下发现了它,但发现不是发明,物理学的发明者只有一个,那便是上帝!”
“莫妮卡你这样说,我们就全懂了,便不会再被无神论的愚者们愚弄了!荣耀归于上帝,阿门!”YAF的男女学生,基本全是洛杉矶法学院的高材生,也几乎全是白人,摇动着会旗和国旗,热烈地回应着。
这时莫妮卡举起本装帧精美的《圣经》来,全名叫做《司可福串注圣经》,是英国牛津大学在二十世纪初的版本,后来又在美国新教徒的努力下得以改进,现在在七十年代获得了重生,并被美国西部、南部数以百万计的保守基督教徒狂热地追捧。
《司可福串注圣经》中,精准地把上帝创造人的时间定为了6000年前,还与时俱进地宣布世界末日审判必将到来,并用美国人都能看懂的浅显易懂的注释,解释了原本在圣经里晦涩难懂的散文诗般的字词句,比如——现在莫妮卡高声问着听众:
“我问你们,圣经中多次出现的‘歌革’,指的到底是谁?”
歌革,启示录出现的人物,为人类反基督的领袖,被描述为七头十角的大红龙,在圣经里他是“北方同盟”的领导者,进攻并威胁着上帝的子民。
“‘歌革’,就是苏维埃俄国!”所有的信众齐声回答道。
“‘大淫妇’的巴比伦又是谁!?”
“巴比伦就是罗马,大淫妇就是签署罗马条约的欧共体!”这可难不倒信众们。
“假先知是谁?”
“披着美国总统外衣的民主党,肯尼迪、林登.约翰逊!”
“为什么说末日审判即将来临?”莫妮卡伸出手臂。
“1948年以色列已经建国,他们又夺回了耶路撒冷,《路加福音》说当以色列重返耶路撒冷时,耶路撒冷必将被外邦人践踏,他们都将死在刀下,末日以此为征兆降临!”
“那些才是能通过末日审判的基督徒?”
“快乐,拒绝颓唐;
清醒,拒绝LSD;
勤奋,拒绝躺平;
正直,拒绝混乱的男女关系!”
“那就打出你们的一个电话,鼓励你的一位朋友或是一位亲人,鼓励他们来反抗无神论的暴政,因这些都是上帝的考验,末日审判时我们必将得救,让他们投出一票,选出位能真正代表美国基督教价值观的总统来,那就是迪克.尼克松!”
如潮水般的欢呼声中,YAF信众服从了莫妮卡的要求,他们果然打了电话,要求亲友在即将到来的总统大选中给尼克松投票。
很快YAF便得到更为振奋的消息:
在党内势如劈竹的尼克松,应里根州长的邀请,真的要飞临圣迭戈。
YAF便筹划了更为壮观醒目的活动,按莫妮卡的规划:
我们要给加利福尼亚、新墨西哥、亚利桑那、德克萨斯等州的基督教青年发去信函、电话,让他们穿着传统得体的衣衫,开着自己的车,留着典雅的发型,听着合乎基督要义的歌曲,喊着“公义和平等”口号,来到圣迭戈声援我们的总统迪克。
这分明是要和反文化的嬉皮士潮流对抗。
其后莫妮卡接到了父亲乔治的电话。
“妮妮,你是我的骄傲!”父亲激动地说到,并表示对“基督青年圣迭戈聚会”施与最大的支持。
世纪城的公寓大厦20号中,成为莫妮卡的临时指挥部,她带来的几位同学无不惊诧于:在莫妮卡这般朴素的外表下,却住在这样高档气派的寓所中。
可莫妮卡却谦逊地说,这是朋友的,但他工作却在蒙特雷县,我只是替他看家罢了。
大家怎么也不会想到,公寓的真实主人是个墨裔民主党青年。
他们热情高涨地投入了工作,在地图上标注行军路线,在记事本写满日程,并准备在圣迭戈市的各个出入路口租赁下房屋作为“补给点”,还有联络聚会宣讲的各个地点……
“我是梅丽莎.弗拉门戈。”在莫妮卡正准备向圣迭戈出发时,梅丽莎突然打来电话。
“是我,莫妮卡。”
梅丽莎咯咯笑起来,故意问,索托是把公寓给你了吗?
“我暂时住着。”莫妮卡有些脸红。
“别害怕莫妮卡,要是索托同意,我们能重组朋友圈吗?来填补桃乐丝离开后的空缺。”
“我不理解,蒙多本来就是索托的朋友啊!”
“可索托却一直把我排斥在外,他不喜欢妖艳的女人,大概。蒙多现在因为这个很不开心。”梅丽莎的语气很委屈,“其实我很忠于家庭的,我需要你的,你的那种风范,所以莫妮卡你在出发前能寄送张你最新的照片给我吗?”
“好,好吧。”莫妮卡始终觉得梅丽莎是个很棘手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