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放下筷子，竖起手指：
“你刚才给我说过，洛城市长用世纪城项目的丑闻来要挟你，整好路氏公司与整个加州的司法系统都有些交情，我们时常花钱办些研学会、讲学班什么的，其实就是邀请那群法官和检察官免费吃喝玩乐，只要你开口，我能卖给你这个人情，不说翻案，拖延阻扰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第二个选择，就算世纪城的事败露了曝光了，最多就是重罚，然后你口中的黑人议员布拉德利先生被踢出市长竞选圈，对你本人来说没太大直接损失，所以在金钱上我能帮你找补。”
“您继续说下去。”索托很能沉得住气。
查尔斯抽出纸巾优雅地擦擦嘴：“有桩很大的买卖，保证你能赚三倍的利润，但是你得预先掏出很大的本钱，若是你谨小慎微，觉得该把精力和金钱都投入在世纪城官司上，那就当我没说。”
“路德维希先生，我的本钱超乎你想象。”索托同样在虚张声势。
梅丽莎安静地坐在索托的身旁，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吞云吐雾，这让卡米娅感到紧张。
场面沉默了会，查尔斯说好吧，我下定决心和你再联手把，只要你能替我搞到便宜的苏联石油，只要每桶比阿拉伯国家便宜三到五美元，很快我就能统一整个加州，把其他几家石油公司给排挤出去。
“你相信我，我有门路的。”其实索托嘴里的“门路”，便只有娜斯佳.杜欣斯基而已。
“醋酸，我相信你听过，现在世界的东方都亟需这种石化制品，按照罗斯金德和丽塔兄妹的调查，现在所有的醋酸工厂都在囤货，并且准备联合抬价，我的工厂知道这产品走俏时已经太迟，来不及转换生产线，我只能现买，但没工厂肯卖给我，因大家都想赚钱。所以我另辟蹊径，醋酸的原料离不开玉米，就是你们墨西哥人最喜欢的食物——我要在搞大宗玉米的期货，你看，醋酸需要玉米，而玉米全在我手里，那些工厂离开玉米便没法交货，还是我牢牢把握利润的根本。”
此刻，查尔斯身旁的卡米娅露出得意的笑容，她为自己哥哥而骄傲。
“期货交易，对不对？”
“一千万美金的本钱，能赚一千八百万甚至更多的纯利，芝加哥交易所我有内线，怎么样索托，跟不跟？”
“我跟一百五十万美金，够吗？”
这个数目让查尔斯和卡米娅同时都有些吃惊，他们觉得自己小觑这个墨西哥佬了。
“我要赚等价的利润，然后用这笔利润去打通你认识的法官和检察官……但时间却来不及，我要预支这笔利润。”
“你是要路氏公司先替你掏钱来买通法官关节？”查尔斯可不是什么傻子，顿时沉下脸来。
“我不会在两个当中选一个的，为什么不能两个选择全都要？这很合理，路德维希先生我既要你动员司法界人脉帮我，也要你带我做玉米期货生意。”
“想两个都吞下，你的筹码还不够。”
“我已经厌倦别人对我说筹码不够，我在这里说，我的筹码是足够的，谁都不能轻视我，现在是我帮你发大财，路德维希先生。”
还没等查尔斯说什么，梅丽莎就悠悠地提醒一句：“没有人能忽视卡德纳家族的力量，他背后站着的就是卡德纳。”
查尔斯似乎思考了下，说那行，我公司先替你预支下游说加州司法界的钱，但记住，“不管我实际花费多少，都得按照一百五十万美金的价码来支付。”
“那就这样说定了。”索托赶紧站起来，对着查尔斯笔直地伸出手。
“伙计，你脸上表情开心点。”查尔斯把手甩过来，有力地和索托握手。
“这餐饭我来请，这是给大家的小费。”握完手后，索托便从西服口袋里掏出银行支票来，给了整个餐厅跑堂每人百分之四十的小费，他们都激动地口呼“老板”。
餐厅门外，卡米娅对哥哥说，这样做简直太便宜对方了。
“不，路氏会因此而赢的。”查尔斯不以为意。
而餐厅中，梅丽莎对索托低声说：
“一百五十万美金，差不多是蒙多全年的利润额了，我都没想到你有这样大胆。”
索托走在前头，梅丽莎跟在后面，他俩穿过中餐厅狭窄的走廊，侧里厨房的炉子不断窜出火苗，伴随着勺子颠菜和人来人往吵闹的图景——索托在寻找公用电话机，在内里包厢的外墙上——“要是这次被山姆.约蒂打倒，我们吃的罚金远远不止这个数目，更惨的是卡德纳家族在政界的靠山会被搬翻，火也许烧不到杰西.安鲁这样的角色身上，可布拉德利和波特怕是都要失脚，我们会被党团抛弃的，以后卡德纳家族在政界还有什么亲密的朋友？就只剩莫妮卡.斯蒂文森这样的新人菜鸟，她起码还得十年左右才能有点名气。”
当索托塞入硬币后，转头对梅丽莎说，这是场决斗，生死决斗，赢的话我就能顺利进入政界，输掉的话，卡德纳家族的一根柱子就要塌，整个房子都会摇摇欲坠，再去弥补就很困难了，懂吗？
“懂，我支持你。”梅丽莎耸耸肩，靠在墙上，左腿往后翘起，甩了下头发，又抽出根烟来，老练地敲了敲烟盒，“所以你要打给谁？”
“莫妮卡。”索托说到这，声音都小了些。
梅丽莎嘿嘿笑了下，挑了下眉毛，把香烟递进了红唇间。
“嘿，是我。”接通后，索托后头又看了梅丽莎眼，对方满是副“你随意”的表情。
于是索托只能背对着她，“没什么，昨天就想给你回电话的，是，我已经在萨克拉门托市了，你不是准备以州府为竞选募款的起点吗？”
梅丽莎能听到，那面莫妮卡在接到索托的来电后，讲话格外的精神，语气也明显不同，时不时带着些撒娇的字眼。
“不，你来的时候，我很可能不在了，对，有要紧事要回蒙特雷县去处理。”
又差不多说了三分钟后，这通电话才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