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查.塞万提斯摸了摸光秃秃的后脑勺,而后对索托说,预支你五十万也不是不行,但我的钱赚得不容易,还要去整个北加州的市镇去铺禁药的渠道,“我需要你的信用凭证。”
“我在银行那边的信用是5A级的。”说起这个索托还有些自矜。
可波查明显要的不是银行信用,“我们墨西哥人不相信银行,我要的是你最亲的人来做担保……说直白点,叫你的教父来。”
索托眨眨眼,看着这个努埃斯特拉家族的监狱大宗师,晓得帮派分子虽然恶事做尽,但为维系组织运转,有些底线原则还是要遵守的——若是让夏延来作保,那就代表这笔借款有了神圣的色彩,是非还不可的。
果然这位大宗师还算有头脑,如此的话,索托和蒙多胆敢碰他一根毫毛,夏延那关就过不去。
这叫以拉埃姆制拉埃姆。
索托现在正是急用钱的时刻,叔公和教父那里也没这样多的钱给他周转,思来想去,也就答应了波查。
“索托,我已经知会叔公,他也答应下来,告诉波查.塞万提斯——我这就开车来索莱达监狱,大家当面作保画押。”电话里,教父很爽快地应承下来。
二天后,在索莱达监狱的中央监区大楼一层休息室里,穿着翻领衬衫和墨绿色西服的夏延出现,他看起来精神头不错,和索托拥抱问候,“孩子,你教母很想念你,老玛塔也是一样。”
“实在是不好意思,最近为世纪城官司奔波,等到闲下来后我一定去拜访您。”索托表示着歉意。
“桃乐丝的事我挺遗憾的,她是个好姑娘,模样正,胸大腰细,可惜……我能猜到她为什么会离开,索托,你马上进政界我百分百支持你,不然好女孩都会远离你……对了,最近有泡妞吗?”教父取下墨镜,边走边问。
“没心情也没时间。”
“墨西哥人白天工作,晚上就得去找心爱的辣妞去度春宵。”
这时,两人走入休息室,波查.塞万提斯穿着蓝底白条的名牌运动服,正和另外个囚犯在打乒乓球,这位球技倒还真是了得,球来去穿梭,和白色闪电似的。
尼克松访华前后,这种球类运动在美国很是流行。
“哐当!”波查扔下球拍,并一手敏捷抓住对面飞来的乒乓球,原本杀气腾腾的脸,看到夏延,立刻绽放出比哭还难看的假笑来,“兄弟!”两人寒暄着抱在一起。
“最近拉埃姆帮和我教子需要这笔款子,而努埃斯特拉家族是我们最好的盟友,我们约定,继续以德拉诺市为分界线,互不侵扰,互相和睦相处,我夏延.卡德纳做担保,我教子肯定是能还给你五十万美金的。”
听完教父的话,波查点点头,然后用种不置可否的眼神看了看站在旁边的索托:“我的钱可全是现金,你的担保就是夏延的承诺,但我相信你,因为拉埃姆帮会的领袖一句话要比黄金还要珍贵保值。”然后波查拍拍夏延的胸膛,重复强调了遍,“我相信你,因为你是我的兄弟,拉埃姆是努埃斯特拉的兄弟!”
这话明显是说给索托听的。
“五十万美金的监狱消费磁卡,我马上便充给你。”索托毕恭毕敬地说。
“礼貌点,叫我伯父。”波查用手擦了擦鼻子,要求道。
索托没应答,而是看向教父。
教父微微点头,索托便对波查说:“伯父,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升级您去马林县圣昆廷的监狱,那里设施齐全而豪华……”
“我不去!这座监狱里有我所有的兄弟,你想把我从兄弟们的保护下支走?你现在喊我伯父,但蒙多可不会,别忘记,他可是杀死萝拉.卡德纳母子真正的凶手。”
当波查说出卡德纳家族这个凶咒般的隐情来时,夏延和索托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难看之极。
“看我做什么!?”波查嚷起来,“你俩应该和我一样,对蒙多这条毒蛇都提防些。行了夏延,我是说到做到的,五十万,既然你担保,那立刻就给索托,这是江湖帮会的规矩。”
待到离开中央监区大楼,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父子站在垒球场边,看着监狱里的球员们在整平场地。
“孩子我知道,你为卡德纳牺牲很大,不管我怨恨任何人,都不会是你。”
“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是我的宿命。”
夏延长长叹了口气,说当初是我把你从这里带出去的,既然这样,那我们俩就都别后悔,好好前进。
索托称是,将教父送上车,并关上门道别。
然后他步行从监狱大门出去,准备回IDS私下联络艾亨总检察长。
这时,一名年轻的墨裔囚犯被两名狱警押送着,正向监区走去。
“请等下。”擦肩而过后,索托喊道,接着他抓起囚犯的手臂,指着上面阿兹特克黑鹰的纹身,问兰特副典狱长道,“他们为什么纹这个?”
“现在监狱里大部分的努埃斯特拉们都纹这只鹰。”兰特回答说。
“可这是墨西哥农联的标志。”
“这是罢工鹰。”那囚犯说,“不光是监狱里,整个蒙特雷县的墨裔年轻人都热衷这个。”
“罢工鹰……”索托还有些佩服这群人的起名能力,大概是因为塞萨尔.查韦斯他们太热衷于罢工吧,“你是UFW的会员?”
那年轻人摇摇头,说我是努埃斯特拉家族的新人,还有很多人在脸上和光头上纹这样的刺青。
“这样的话,墨西哥农联算不算被污名化啊?”索托想到。
但年轻囚犯又补充了句:“我父母是UFW的,他们半辈子都在萨利纳斯河谷替人摘葡萄。”
“那你为什么犯罪,为什么加入帮会?”
“因为我在街头帮忙卖禁药,每天能拿五到十美金的酬劳,而我父亲在农场里干一天的话,拼死累活,也就几美元。”这年轻囚犯说得理直气壮。
索托无言,接着他就低声问兰特:“他为什么进来?”
“AMIGO,你难道忘记,蒙特雷县警局是有犯罪率下降指标要完成的,有人要贩卖禁药,警察也要抓一部分贩子来这儿蹲牢,这样大家都能说得过去,对此我们和县监事会是有秘密协议的,这叫什么来着?”
“生态平衡。”
“对,生态平衡,就是这个词儿!这家伙是替自己的宗师顶包坐牢的,坐牢期间他还有特殊津贴能拿。”兰特翘起拇指,对着那年轻囚犯说。
“我坐完牢,出去就能买辆车。”离开时,这囚犯还得意地冲着索托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