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哈维沙漠与德拉诺山脉交界的一处荒凉死寂的矿坑,坑道绕着山体一条条盘旋着,零散废弃在那里的矿车,已锈迹斑斑,一动也不动,入夜后旷野的风灌入到内里迷宫般的坑道洞穴中,宛若魔鬼们的唱诗班,让人毛骨悚然。
一辆辆开着大灯的警车、警卫队装甲车集结在山下,但和庞大的废矿坑比起来,它们就像是小小的甲虫,至于穿着制服的警察和士兵看起来就更加渺小了。
“我们发现了曼森家族最终的归宿,也就是他们口中的无底洞!”虽然夏天刚刚过去,但举着话筒的洛杉矶时报记者却穿着滑雪服,说话时牙齿都在打战,鼻尖通红,不知道是因寒冷还是恐怖,“他们都在这深深的矿坑底,消防队员已携带救援设备从顶部进入,但想必已经太迟……”
接着画面出现了信号干扰,噪音和雪花使得记者的脸模糊不清。
费尔南多世纪城公寓里,莫妮卡脸色发青,不断啮咬着手指甲,另外只手死死抱住小乔,看着荧幕不断拉伸扭曲的电视机,只觉毛骨悚然。
这时已是夜晚快九点了。
摸摸索索,莫妮卡抓起电话。
“哈喽,是我。”
“索托……你那边还没结束吗?”
“我还有些话和蒙多没说完,差不多十五分钟后能离开鲍德温山麓。”
“你就没想到过,把我一个人扔在寓所里,我会害怕吗?”
“你以前不是一直很好的吗?”
“那是在我和艾亨登上黛娜的节目前!电视里全都是搜寻曼森家族下落的直播,我,我怕是也被这个家族给盯上了。”
“这样,你稍微等我会,我会到你这里来的。”
“来了,今晚就别走了……别忘记契约,你在这时有义务陪在我身旁的。”
“别着急,也别害怕,世纪城的保安是值得信任的。”索托只是这样说。
刚结束通话,电视信号忽然又恢复正常,差点吓得莫妮卡惊叫不已,她宁愿屏幕继续被杂乱无章的雪花覆盖,但那个女记者的脸就直愣愣地怼满了整个屏幕,模样十分骇人,这记者先是把自己给吓得不轻,几乎是带着哭腔,“各位观众,信号恢复了,恢复了!最前沿的消息还是如大家所猜测的那般不幸,坑底躺满了曼森家族的尸体,他们全是在斯潘牧场被摧毁后第二天时,集体服毒自杀的,现场有盘录音带便是证据。”
“啊!”莫妮卡捂住嘴,心脏都要跳出来。
几名FBI的干员,戴着白色手套,在摄像镜头前接过消防救援人员递过来的磁带,磁带上落着灰尘,干员用工具将其掸干净后,细心地放入到特制袋子里,然后指着镜头不断推挡,嘴里喊着“无可奉告”,便进入到辆奇形怪状的车子里,再也看不到了。
就在莫妮卡吓得要死时,好在电视机镜头一转,里根坐在州长办公室里,在得知现场搜救的消息后,他按捺不住,要发表面向全州民众的宣讲。
看到里根英俊正气的电影脸,莫妮卡的恐惧顿时差不多消散三分之一。
“这是加利福尼亚州耻辱恐怖的一天,我沉痛地告诉大家,进入到所谓无底洞的二十六名曼森家族成员,全体自杀,无一幸免,现在我能听到他们在临终前的录音带,听到他们可怕的惨叫声和呻吟声,在其间我没能感受到邪教的狂热,真正感受到的是他们在生命最后一刻,对活下去的渴求,还有向真正上帝的忏悔……在活着的时候,这二十六人抛弃了亲人抛弃了朋友,以邪教家族成员的身份生存在这个世界的边缘,并与主流的价值观相对抗,现在我愿他们所有人都能得到安息,他们的坟墓上会刻上自己父母和教会所给的名字,会接受真正善良热心的民众的吊唁,而加州的政府和执法部门,将继续和一切罪恶斗争到底。”
接着,里根站起来,和在场的政府官员及办公室幕僚一道,将手放在心脏位置,低下头,向公众表达了长达一分钟的默哀和祈祷。
“愿上帝宽恕我们所有人。”一分钟结束后,里根和所有人一起说到。
“叩—叩—叩。”这会儿,公寓的门扉被敲响。
莫妮卡又是被吓得头发都要竖起来。
“谁?”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是我,索托。”
莫妮卡立刻打开门,索托侧着走入进来,看到各房间的所有灯光都亮着,就笑着说你怎么这样害怕?
“曼森家族干的事怎能不让人害怕?”退到吧台处的莫妮卡摇着脑袋说道。
“他们不是全死在无底洞里了吗?”索托满不在乎。
“那个用弹珠枪射击艾亨先生的曼森女孩还活着,更可怕的是,曼森本人还活着!”
“很快加州律师协会就要召开委员会议,恐怕要加速新大法官的接任,对的,他们肯定希望尽快推翻旧的东西,曼森必须要被判处真正的死刑。”索托打开酒柜玻璃门,倒了杯酒,递给莫妮卡,“喝一些,这种酒有利于血液循环和心态放松。”
“艾亨会是新的大法官?”莫妮卡喝了口,问。
“是的,你就准备接下律师协会执照好了。”
“今晚总还是有好消息的。”
“矿坑的事虽然有些恶心,但也是不折不扣的好消息,邪教徒自杀总比他们继续危害无辜要好得多。”
“对了,热水我帮你放好了。”莫妮卡指了指那边的浴室。
“……”索托的酒刚端到嘴边。
“别忘记契约,我俩当初没约定一个礼拜秘密见一次面,也就是说上一次床的吗?”莫妮卡脸有些涨红,手指交叉在胸前,话是支支吾吾的。
“没有。”索托回忆了下,斩钉截铁。
“契约文件总要慢慢完善的对吧,那么一个礼拜一次,对你来说是不可接受的吗?”
“那倒不是。”
话还没说完,索托就被莫妮卡推着,“那就快些去洗浴。”
浴室里,索托脱了衣服,看到浴缸上摆着熏香蜡烛还有两个香波瓶,男士的,女士的,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客厅中,莫妮卡摁了下沙发总遥控台,将电视给关上,并合上了阳台窗帘,她解开了侧腰裙子的纽扣,裙子滑到地板上,莫妮卡抬起雪白的脚,上身还余着件雪纺衬衫,当她披开头发,并准备把衬衫纽扣也给解开时,玄关的对讲机忽然响起来,她纳闷地接过来,问了声是谁。
“斯蒂文森小姐,有位自称是您父亲的,正开车停在楼下,说想要现在见您。”保安那边说到。
“爸爸……”莫妮卡拿起对讲机话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