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都不要把眼睛老盯着盈余的分配,不要把那看作是了不得的大事,而是要一起把注意力转到扩大盈余上来,这种盈余大大增加了,人们将再也不会为如何分配的问题争吵。”
——弗雷德里克.M.泰勒,美国生产线之父,美国效率的鼓吹者
“你越来越像个共和党人了。”尼尔.克莱斯特在旁边座位上打趣说。
“不不不,我只是想通过里根的新法案为墨裔居民谋得些好处,事实上我马上也要在选区内复兴休.布朗的政策,我要给所有年满六十岁的墨裔老人发钱,每星期给他们五十块,条件是一星期内他必须把这五十块给花完。”
尼尔听到这,哈哈笑起来,显然有些不太相信。
“你不信是吧尼尔,只要我能把磁卡消费从监狱拓展到索莱达市,乃至整个河谷的墨裔居民区,无论市镇还是乡村,我这套很快就能实现。”索托很有信心,“你们都该信任我,我说到的事总会做到的,是吧基纳?”
雷蒙德的父亲皮尔.基纳在后座举了下自己的鸭舌帽,表示赞同。
索托顺手扭开了车载的收音机。
结果里面传出来的消息很惊人,“经过差不多三个月的审讯,加州最高法院核准了米勒斯.C.曼森的死刑,他必须要为1969年多桩谋杀罪名负责,人们注意到,接替莫斯克的艾亨大法官已兑现了他就任前的承诺,部分法律人士正担心这会对联邦及各州最高法院的大法官的行为准则带来不利影响,因为艾亨将遮盖在法律基石上神秘的黑色布罩给掀了起来……”
接着,广播员宣布,死刑将在蒙特雷县的索莱达监狱内执行。
“这是里根的努力结果,就是不知道是电椅还是毒气。”尼尔说道。
“我向法院提过申请并且已经得到批准,是全新的注射死刑。”索托很平静地说到。
萨克拉门托市的最高法院前,围起了许多抗议者,表达对加州恢复死刑传统的激烈愤慨,但艾亨等九位大法官不为所动,其中以绝对强硬而著称的艾亨,毫不犹豫地在判决书上签字。
数日后,索莱达监狱中,典狱长马迪根、IDS理事长索托,还有几位蒙着面的医生,全站在观察室里。
随着脚镣在地面长长的拖曳声传来,披头散发的曼森被狱警给扶着,索托隔着玻璃看到这位差不多已昏厥过去,对面的注射执行室是用旧的电椅室改造的,古早不人性的电椅被拆除掉,取而代之的是张床,床边摆放着心率测试器还有注射泵,及好多皮带。
曼森被摁倒在床铺上,并扣上一道道皮带。
等到索托走到他面前,死刑犯的眼睛张开,天花板白的刺眼的灯光把他的瞳孔照射得很小很小,索托还能听到他惊恐的呼吸。
“我不想死,我不能死,你们不能就这样剥夺掉我的生命。”曼森望着索托说。
“这是法律的判决,我也无能为力。”索托告诉他。
曼森嘴唇剧烈地抖起来,他绝望了,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告诉我,我死得不会痛苦,死得不会带有一丁点痛苦,答应我。”
“我答应你,绝对安全而高效,你会走得很安详,就像是进入梦境那样,只需要两分钟时间,你就能拥抱安宁而有尊严的死亡,就像是永远睡着了那般。”索托很温和地解释道。
“呕呕呕……”曼森紧闭眼睛,泪珠流出来,他带着哭腔,发出这种意义不明的声音来。
医生们走过来,索托就问他们,你们以前都训练好了吗?
“放心,我们训练有素。”蒙面的索莱达医生举着戴着手套的双手,齐齐回答。
索托便抬起手表,又看了下房间墙壁上挂着的圆形石英钟,它的灰白指针正精准而无情地跃动着,跃动着,直到指向那个刻度。
索托点点头,玻璃那头的马迪根也点点头。
“执行吧。”
索托打开门,回到了观察室里。
“他压力很大,昨天的晚餐和今天的早餐都拒绝吃。”马迪根叉着腰,告诉索托。
“遗书呢?”
“这个他倒是接受了惩教官的建议,留下了份。”
“给你三千美元,把遗书卖给我。”
“哈哈啊哈……”观察室里的人此刻都笑起来。
笑声中,医生们在给曼森的静脉打针,其后便将输液针头连通到注射泵上,注射泵会依次注入麻醉药物和低毒性药物——毒性不能高,不能让死刑犯的尸体污染周围的环境。
很快曼森的身躯抖起来,索托和马迪根等人看到,大概是针头没能扎进静脉之中。
领头的医生很狼狈,他转头,对典狱长和理事长做了手势,意思是“曼森的静脉比较难找”。
于是大家就继续等。
但明显这几位医生不像是他们自己吹嘘的“训练有素”的模样,他们满头是汗,不断地扎针,不断地失败,曼森开始惨叫、咒骂和挣扎,因为手臂关节的疼痛难忍,他骂索托说,明明答应给我个安乐迅速的死亡,却背信弃义。
“冷静下来,你越着急,医生就越找不准你的静脉,给我认真地死啊,曼森!”索托握着麦克风,喊道。
其实这绝非索托的本意,事后他是要扣这几位监狱医生的薪水的。
半小时过去了,曼森的静脉上全是针眼,他的嗓子都快嚎干,床铺的脚都被硬生生地挪动了好几英寸,医生索性用胶布把他的嘴巴给封住,脖子也加了根皮带给勒住,最后直到曼森昏厥过去为止。
四十五分钟,静脉还未成功。
索托打了哈欠,和马迪根典狱长一道离开大楼,用磁卡却买咖啡了,留下几位助理在观察,“咖啡我请,并帮你带。”
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后,助理才在监狱的咖啡角找到正聊天的两位,说“扎上了,扎上了,终于扎上了!”
索托和马迪根端着咖啡杯,不紧不慢地回到了观察室中。
几位医生围在曼森的死刑床边,像是载人航天飞月成功般骄傲兴奋,看到典狱长和理事长后,纷纷竖起自己大拇指,要是给他们面美国国旗,估计他们得插在曼森肚脐眼上。
“好!”马迪根长喊了声,奋力摁下了按钮,咖啡都不小心洒了上去。
那头,床边的注射泵发出了低沉的声音,麻醉剂还有低毒药剂,顺着管子,进入到曼森的身躯里。
曼森猛地瞪大双眼,从昏厥里醒来,他本来以为自己已死,这时却要还阳,再接受遍真正死亡的过程,他呜呜呜地叫着,但很快声音越来越无力,全身肌肉松弛下来,最后瞳孔收缩为个呆滞的点为止。
曼森,被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