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曼,原本是黑人游击队的“外交部长”兼辩护律师,之前索莱达监狱暴动,也是由他偷偷把枪递给杰克.彼得森的,当时两者誓约,如果杰克.彼得森失败身死,他的所有稿酬都托付给卡曼,并存在了海外银行账户里,同时一起托付给卡曼的,还有杰克的妻儿。
可现在卡曼却从海外飞了回来,非但如此,他还投靠到了休伊.牛顿的营盘中,这幅景象,拘押在监狱里的安德鲁斯是先从黑豹党的报纸上读到的——索托在监狱里没禁左翼的刊物,虽然也没几个囚犯读这些。
更让安德鲁斯不堪忍受的是,后来卡曼还登上过奥克兰的地方节目,当安德鲁斯看到杰克的遗孀琳达和卡曼站在一起出镜时,他就懂了,“卡曼勾了大嫂。”
因为那种男女间的暧昧表情,是演不出来的。
“当年黑人游击队是黑豹党在监狱内的下线组织,无论是多少钱也无论是通过什么手段得到的钱,都要上缴给黑豹党,当做革命经费,你们在监狱中不管做任何事,哪怕是对别的囚犯暴力相向,都会以革命的名义来说服自己。”这时,索托对安德鲁斯说道,“你们这种情况,我最近在书中读过,和日本中古时代手持法华经的人差不多,只要读了法华经,做出什么破天的事情来都能得到佛助。但现在呢安德鲁斯?你该晓得,卡曼要将杰克.彼得森的私人稿酬,合计七十万美元,移交给黑豹党,他玩弄了琳达.彼得森的感情,这笔钱中,卡曼能抽取多少我不太清楚,可肯定留给琳达和孩子的不多,至于你,早就被遗忘在这座监狱里,发烂发臭……”
“你他妈的要说什么!”安德鲁斯生气了,拳头攥紧,对着索托怒目而视。
“革命的时代已谢幕,黑色力量、棕色力量还有黄色力量在美利坚的暴力抗争已被消解……”讲到这,索托不由得想起死难的萨拉查律师,内心还有些难受,他顿了顿,继续对安德鲁斯说,“以后有色人种的路该如何走?我想没别的,大部分继续沉沦底层,少部分倚靠摸清楚美国上层的游戏规则脱颖而出,至于他们能不能带着同种族的人觉醒,我大抵是不抱什么乐观态度的。你们黑人游击队如果真的读过康米主义的著作,就该明白,民族和种族的主义,最终还是要回归到阶级斗争上来解释。”
“你把我从牢房里提出来,在这天台顶,就是为了羞辱我,说这些狗屁话的?”
“不,安德鲁斯,你要成为索莱达新的有力者,波查的一家独大的局面我不想再继续保持下去,以后这座监狱中的黑人囚徒都得听你的,你将是索莱达的‘黑将军’,你的一切由我赐予并归我保障。”
还没等安德鲁斯说什么,索托便把未来的计划和盘托出,他说要在监狱中成立个崭新的组织,由安德鲁斯和其他一些领袖共同领导,可安德鲁斯明白,最后的幕后的领袖还是这位IDS理事长。
“你说这样多,我为何要听你的?”
“因为我能帮你复仇,向卡曼这个吃里扒外勾大嫂的家伙复仇,但离开我,靠安德鲁斯你自己,什么事都做不成。”
“复仇?”
“对,复仇,然后杰克.彼得森的钱全归你,全归你来招兵买马,复活黑人游击队,与以前不同,你是头儿,而不是个区区参谋长。”
“你想把一支枪塞给我,利用欺骗我,让我当你的炮灰、马前卒,再把我给扔出去当替罪羊?”
“你在监狱里呆三十年还是五十年,对你而言,有什么区别呢?关键是在这里过得如何……所以,当看到曾经追求的一切都要荡然无存后,你还有什么不能舍弃的?你有家庭吗?安德鲁斯,你的父亲是谁?”
“谁,我父亲?”安德鲁斯本能地露出副迷茫的表情。
他和美国西海岸大部分黑人一样,都只知其母不知其父。
“但你有母亲,你没法赡养报答她,我能帮你,但只是需要你缴纳份效忠证明,卡曼就是这证明。”索托表示自己和卡曼没什么私人恩怨,只是单纯想要安德鲁斯证明给自己看。
安德鲁斯当即心乱如麻,可索托却再度指了指他,称这样的机会我只给你一次,下面我将不再和你交谈,有位律师将和你说说细节。
而后索托转身,下了天台,而同时一位墨裔青年受到召唤,推开道铁门,从里面走出来,和索托点点头,便走到安德鲁斯的面前。
“我叫伊萨克.圭林。”那青年想和安德鲁斯握手,却发现对方还戴着手铐,然后他咳嗽两声,对安说,“杰克.彼得森的遗产名义上还是归琳达的,现在我们打听到,卡曼的主要手段还是哄骗琳达,把遗产作为投资,注入到休伊.牛顿的黑豹党银行账户中,最近的牛顿在搞社区养老金计划,有家叫美盛的华尔街信托公司正在搞这个,奥克兰的黑豹党也参加了,美盛给的贴息很诱人,牛顿的打算是让奥克兰黑人社区因此而收益,自己也能吃一部分……别问我们为什么能知道,因我们能认得操作养老基金的人……一切都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次日清晨,索莱达监狱的IDS在马迪根典狱长办公室召开次临时紧急会议。
马迪根坐在正中,手里举着助理从公文包里递来的医疗通知单,读到:“安德鲁斯,你的母亲,住在奥克兰4区的玛丽安.安德鲁斯病重,所以经批准,我们能给予你一天一夜的假释,前去探病。”
“我母亲是什么病?”坐在对面椅子上的安德鲁斯问。
“糖尿病并发症。”马迪根这就把单子又递给旁边坐着的索托,“请问IDS是否同意?”
索托看了安德鲁斯一眼,点了点头:“本着对囚犯的人道主义关爱,如果令堂情况不佳,可以转入我们索莱达监狱医院接受治疗。”
接着,典狱长便在假释证明上,盖上了印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