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开到了夏延家的庭院,这儿是蒙特贝罗市的郊区,旁边坐落着亚美尼亚教堂,神奇的是,这儿的墨裔和亚美尼亚裔的居民及帮派都相处得很融洽,街区也远比市中心要安全。
“我就送你到这,再往前,去奥克兰的路很安全,你就坐圭林的车吧。”
莫妮卡下车,挥手向夏延道别,“以后我还能回蒙特贝罗来吗?”
“等你成为卡德纳家媳妇时,就算他们恨你,也不敢找你的麻烦。”夏延把车子熄火,是这样回答的。
“可现在就是卡德纳找我的麻烦。”莫妮卡扬了下眉毛,背起包,走向了街边。
“有位叫阿维莱斯的年轻人来找你。”夏延走到前厅时,他妻子乌尔苏娜告诉他。
这阿维莱斯好像是逃荒来着,衣服和鞋子都有破损,脸上蒙着灰尘,他见到夏延就撸起袖子,露出努埃斯特拉家族的刺青图案,“现在大宗师只能靠我出来给您带信。”
“发生什么事了?”想起圭林刚才的保证,夏延有些惊讶。
“大宗师波查危在旦夕。”阿维莱斯直截了当地说,“索莱达监狱在我出来前正全面封禁,可能持续几天,也可能持续半个月或更久,也就是说,您的教子索托要利用这个对外隔绝的环境,杀害他。”
“不会的,索托应该不会这样做的……”
“波菲里奥被杀了,伦德斯也遇害了,警方定性为帮派仇杀,但幕后的主谋者肯定是蒙多和古兹曼,现在整个奥克兰口岸都归他俩所有,被推到前台的是‘牙签’,牙签当过FBI的线人——在以后,蒙多将不再有任何阻碍,集装箱货轮、波音货机、快艇、渔船、拖拉机、货车、轨道车、私人小飞机,甚至是潜艇或航空母舰,都将成为他从墨西哥把货送到美国来的工具,分销网和洗钱的银行账户都为他所用——加州的禁药市场要被蒙多统一啦,索托也参与其中,分得一杯羹,这能给他带来几百万甚至千万美金的利润。而大宗师波查,将成为这个联盟的祭品。”
“你说得很有条理也很可怕,你也是大学生?”
“是的。”阿莱维斯做出肯定的回答,“那您现在应该明白,也许波查对蒙多或索托的威胁根本不大,甚至之前波查还央求过卡德纳家族娶他的小女儿,姿态已接近匍匐在地,但在蒙多和索托眼中,他还是非死不可。”
“就算我同情波查,可我又能怎么办?我之前已尽了最大努力撮合索托和康素爱萝的婚事,但没辙,年轻人的手越来越黑,也越来越狠,他们不愿受任何束缚。”
“难道您就没有办法阻止悲剧的发生吗?”
“让波查转监狱。”夏延想了想,说这几乎算是唯一的办法,蒙特雷县有座萨利纳斯河谷州立监狱,如果能让波查去那里,就能活命。
“怎么转?”
“自爆,你们家族自己检举自己在监狱里从事禁药转卖的勾当,让更高级的执法部门介入。记住,千万别让地方法院或警察处理这件事,他们只会迅速出卖你们。只要波查被提审,那就有机会离开索莱达监狱,让法官判他去河谷州立监狱,哪怕增加个几年刑期,也不打紧。”
听起来,夏延这个算是当下唯一靠谱的法子。
“但这样会损害到你教子在索莱达所经营的监狱利益。”阿莱维斯说到,“你确定会这样做?”
夏延砸了咂嘴巴,然后用苍凉的语调对阿莱维斯说:
“我年轻时就和波查分割加州的南北部分,拉埃姆和努埃斯特拉始终是竞争的敌人,可这种竞争即便流血死人,但也还是能用谈判保持局面的,现在想来,并不是我们理智,而是我们太弱了,弱到没办法去吞并另外一方的人和地盘。但这一代年轻人,蒙多、索托,还有梅丽莎,他们不一样,他们太强大啊,别说一座城市,就是整个加州乃至整个美国,只要他们想去做,都能吞得下去。之前我做过分工,蒙多继承拉埃姆帮会,而索托则踏入政治生涯,现在不能说他俩违背了我的志愿,只是我和大主教原本认为能控制住他们的嚼头,被他们轻易就被咬碎挣脱,可你要问我们甘心就这样退出去吗?不,我们不甘,我们越是认识到自己在他们面前的无能,就越抓狂,我实话告诉你,本来整个东区和卫星城市的奇卡诺连锁超市,都是索托在找人打理,打理得非常出色,他懂的很多,还能和大学生沟通交流,能大胆聘请大学生当经理,这些人进货、销货全是行家里手,现在索托才离开多久啊?奇卡诺超市就面临亏损了,那帮老家伙完全不会啊,也没法和大学生谈得来,于是他们开始恨我,恨我把索托给气走,但只有我知道,不是我气走索托,只是我明明没能力再控制他却还要不自量力才导致的悲剧。”
“也就是说,您在拉埃姆帮的地位……”
“现在哪怕走在蒙特贝罗的大街上,也不会再有什么人卖我面子了!”夏延丧气地说道,可他很快又回复了某种自信,对阿莱维斯说,“可我们这代人有我们的奸诈和手段,不是我想,而是我不得不和同样被年轻人逼到绝境的波查合作,放心大胆地去做。”
“要是失败的话,您也无法幸免。”
“老家伙死了也是件好事,当年我们不也是踏着先辈的尸骨站起来的吗?”夏延这话说得既狠绝,也有些悲哀的自嘲在内。
阿莱维斯见这位先辈主意已定,便提出要借助夏延的力量,立刻向加州海关署检举。
先前找州警来,却根本没用,现在只能这样办了。
同时,索托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他的局。
“我们先得找到能继承波查.塞万提斯的角色,外面是牙签和古兹曼,监狱里还没有物色好,这个人要能接过波查的基盘,并且我们还可以借机把这个盘子给削弱,削弱到它没法在索莱达监狱一家独大,这是其一;另外,挑唆努埃斯特拉家族和其他囚徒冲突,然后再以镇暴的名义干掉波查,这个方法我觉得太危险,很容易造成重大损失,对监狱名誉也不利,我的想法是尽量做干净点,这样的话,州府对我们也没有恶感。”IDS的理事会会议,索托直接这样交代。
毕竟波查的命,值四百万美金。
要是激起不必要的骚乱,那起码得损失掉一百五十万。
“我们得想出个非常合理的理由,把波查的力量给拆分掉,然后收买波查身边的人,把他给除去。”很快,索托就拍板了一个很完美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