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莱达监狱的垒球场上,波查.塞万提斯的光头在73年初春的日头下晶晶发亮,一层细密的汗珠从头皮里渗出,“我们已经失去外援了。”
他脸上满是悲壮,坐在沙土地上,对簇拥在身边的宗师和侍从们如此说。
在他的手里握着根树枝,画出个索莱达监狱的平面草图。
波查嘴里的“外援”,指的是波菲里奥和伦德斯全死了,他原本只是想除掉波菲里奥的,可谁料伦德斯也遭谋杀身亡,幕后元凶他心知是谁,“索托和蒙多要对我们下毒手了!”
大家都沉默了,伴随着害怕。
“越狱。”有人这样说。
波查用树枝在平面图的边沿,连续戳了一圈,戳的地方都是架设双管机关枪的塔楼,现在索莱达共有七处,形成的交叉火力能覆盖整个监狱的南区、中央区还有北区,只要人露面,瞬间就会被扫烂。
“纵火,挟持惩教官当人质,逼迫索托和我们谈判。”又有人这样说。
波查咂咂嘴,觉得这也只能算是没办法后的下策,可放眼世界,监狱里这样干的,也没什么好下场。
要知道,这儿全是索莱达市SWAT小组的辖区,外面县警和州警根本插不了手,一旦遭这群手持自动武器的疯狗镇压,那还不晓得要死多少人才能算完。
“向索托跪地求饶,无论如何得先活下来,大宗师。”一个同样光着脑袋蓄着大胡子的囚犯这样说。
波查直接愤怒地给了他一记耳光。
“我们现在缺的是武器,能和狱警们对抗的武器。”
波查听到这话,从口袋里掏出了镶着金边的监狱卡,里面的额度足足有五万美元,但是……除了在这座监狱里消费外,他没法用这卡在外面买到任何东西,更别说是武器了。
气得波查想把这卡给掰断掉。
大家劝住他,说大宗师你把这张卡的储值当做赏格,全都分给下面的兄弟们,让大家想尽一切办法搞武器:磨尖勺子和叉子,偷窃铁条或管子,还有我们做农活时的农具,关键时刻,能抢到一个灭火器也是好的,既能喷射用也能当狼牙棒。
“你们猜猜,索托会如何对付我呢?”
结果波查的话刚说完,垒球场一南一北两座塔楼上,双管航空机关枪立刻转动起来,漆黑螺旋的枪管,被漆成墨绿色的护盾,还有后面狱警机枪手那闪闪发光的钢制头盔,及让人害怕的子弹带抖动的哗啦哗啦声!
枪管口下,垒球场数百名穿着赭红色囚服的拉丁裔囚徒们像静止了那样,一动都不敢动。
其余场所的不同肤色的囚徒也都立刻各自聚拢成块,在狱警指示的集合点呆着。
中央监区大楼的电梯面板,红灯闪烁起来,一声响,门自动拉开,索托的长头发用发胶抹着往后,戴着浅红色墨镜,胡须掩盖下的嘴唇,使得他脸上的表情十分淡漠,上下一身雪白的西服,内里衬着藏蓝色丝绸翻领衬衫,脖子挂着阿兹特克风的绿松石金项链,抬起皮鞋,向着电梯外迈出了脚步,并拐入到典狱长办公室所在的走廊。
索托的左边,是握着乌兹冲锋枪托把的鲁道夫下士,穿着墨绿色的四等人制服,里面是白色汗衫,头戴同样颜色的红色滚边贝雷帽,帽徽是两支响尾蛇环绕着把匕首的形状;
索托的右边,是穿着水蓝色职业西服的助理秘书娜斯佳,短裙下是灰白色的发光弹力棉丝袜,随着大腿的迈动和高跟鞋的作用力,那摄人心魄的光带不断漂移着,她手里举着文件册,乍一看仿佛只是个妖媚性感的女秘书,可在娜斯佳西服内,却别着两把精致小巧的贝雷塔手枪,她能闪电般拔枪、射击,将任何对老板构成威胁的人当场击毙。
再往后,是四位索莱达SWAT,个个武装精良,满脸杀气。
等到索托推开大门,里面副典狱长兰特领着一排惩教官,都举手对他敬礼,而米勒上尉与马迪根典狱长则已站在能俯瞰监狱中央区域的落地窗面前。
娜斯佳看到,另外边,则是两排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防毒面罩的监狱医师,还背着药剂喷筒。
“可以,诸位,一切现在按照计划去办。”索托拍了两下手掌。
此刻,监狱矗立着的扩音喇叭,传出马迪根典狱长的讲话:
“索莱达监狱发生了传染疫情,截止现在,已有某翼楼的囚徒被感染,现在我们的医疗队要对整座监狱进行彻底的消毒,现在所有囚徒听从惩教官的指挥,各自前往集中隔离点,待满六个小时为止。”
“哦,他妈的!”随着典狱长声波的扩散,波查的双手攥成拳头,他实在没想到,对方还会有这招。
很快,波查莫名其妙被迫和其他努埃斯特拉家族的宗师、侍从们分开,和群黑人囚徒被“集中”在O翼楼一层的浴场中,点完名后,惩教官面无表情地逐次拉上了浴场对外的栅门,把他们关在里面。
而后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监狱医生,开始在外面走来走去,对着各角落狂喷药剂。
缩在浴场角落的波查,抬起了眼睛。
他看到,周围几十位黑人囚犯也都不约而同地回头,望着自己。
“你们他妈的在看什么?”波查心知不妙,可还保持着尊严,呵斥道。
当先的几位面目狰狞的黑人没回答,但都从衣服里摸出改造的锐器来,不锈钢的寒光,星星点点,印在灰暗的瓷砖上,没人喊号令,可黑人们同时蜂拥而上——波查惨嚎着,身上被扎了一下又一下,他被黑人的怒潮淹没,倒在地上,带着不计其数的伤口,外面的黑人还挤进来,对他身上还完好的地方猛刺猛戳个不停……
二十分钟后,惩教官才到来,他们叫着,举着胡椒水喷雾器和霰弹枪,让拿着凶器的黑人们趴下,全都不准动。
波查被扎成了刺猬,像堆血肉模糊的垃圾般,堆在了那个角落里,墙壁瓷砖上飙的,全是他的血……
“不!”波查绝望地叫起来。
他从噩梦般的想象里醒来,但时间其实才过去十秒钟。
喇叭里,马迪根典狱长的讲话刚刚结束。
“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啊!”
而在典狱长办公室里,一块黑板已经被抬出来,上面贴满了努埃斯特拉家族在监狱里各宗师、侍从的照片还有姓名,以及他们和大宗师波查之间详细的关系网——全用粉笔标注得一清二楚。
“利用疫情分离收容的机会,先把波查给孤立然后干掉,这些头目能收买的收买,不能的一块送下地狱。”索托指着黑板,很简洁地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