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四月一个和煦的晴天,安德鲁斯乘坐着囚车,带着增加七年的刑期,返回到了索莱达监狱。
这所监狱和他假释杀人的那天比起来,有了崭新的变化,新的综合大楼投入使用,原本在其他监区翼楼的拉丁裔囚犯,绝大部分被转移到这幢楼中,尤其是努埃斯特拉家族的,没错,虽然波查.塞万提斯死于非命,可这个旗号依旧完好无损,暗中接受了索托册封的九位家族宗师,全都住在这幢新的大楼中,通过心腹和眼线,遥控监狱中的其他区域,可同时也在接受着IDS理事会的遥控。
典狱长的办公室也搬迁了过去,位于顶层广播室的内里,典狱长站在那,看得更远,甚至能把整个索莱达市区收入眼底。
可努埃斯特拉家族的九宗师却无法把势力触角探入到旧的中央监区大楼,以及其周围的几座翼楼中去,因这里业已被划为黑人囚犯的“地盘”。
当安德鲁斯戴着手铐,走入到中央监区大楼中,走廊两边,黑人囚犯隔着栅栏缝隙,无数黑色的手伸出来,要和安德鲁斯相握,来表达对他的敬意。
在这群黑皮肤囚犯的心中,安德鲁斯单枪匹马干掉了勾大嫂、卷钱跑路的“叛徒”卡曼,一跃成为索莱达新的英雄,再者墨裔监狱力量的膨胀,也让黑人囚犯们感到不安,他们觉得已经到了要树起自己旗号的时刻。
“我们……没有湿背佬那样盘根错节的家族网络来捏合整个帮会,但我们黑人有个无可匹敌的优势,那就是革命的光荣传统,有了这个,我们将打破一切人种、阶级的隔阂,团结尽可能多的战友。我宣布,我们的这个索莱达监狱中的新军团,得名为‘共生解放军’,我们将以让所有囚徒获得解放为己任,从而联合所有新兴的力量,黑人、黄种人、拉丁人种,还有同性恋者、异装癖者、安那其、国家社会主义者……只要你热爱监狱这个大家庭,并反抗现在的政府和秩序,那都可以成为共生解放军的战士。”
次日,在索莱达监狱的篮球场墙壁下,前黑人游击队的参谋长安德鲁斯,当着数百名拥护者的面,宣告自己成为共生解放军的首任“元帅”。
在安德鲁斯身后的墙上,用白色粉笔涂着共生解放军的徽章,一只愤怒地昂起自己九个头颅的蛇妖许德拉,象征着所有能参加该组织的九种分类人,总有一种适合你。
“新努埃斯特拉家族”,总的来说,还没有超脱墨裔帮派的秩序桎梏,属于个稳定型的监狱黑帮。
而共生解放军,则完全超限,它代表着美利坚社会最边缘但也是最激进的一面,在安德鲁斯大元帅下,全部都模仿了军队和党团的体制,分工要比墨裔黑帮更加专业,虽然它打出的旗号还像那么回事,可实际在安德鲁斯的翅膀下压根孵不出什么好蛋来,共生解放军很快接下了古兹曼的订单,主要负责给“外面”——从奥克兰到旧金山,再到国王城这片区域的黑人及其他边缘人群分销麻叶和禁药。
这个监狱黑帮,从成立伊始,就迅速和休伊.牛顿的黑豹党尖锐对立。
在卡曼被枪杀前,琳达就已经把杰克.彼得森的全部稿费存入到了黑豹党的社保基金中去,而黑豹党又把这笔钱连带其他的,投入到了美盛公司的养老基金股票里了。
故而法院虽然做出没收大部分稿费的判决,但实际执行起来却是困难重重,休伊.牛顿大发厥词,不但不认账,还直接宣布,杰克.彼得森生前就许诺把所有稿费都捐给黑豹党的革命事业。
于是安德鲁斯大骂牛顿是肮脏的骗子手,最擅长的事就是吃绝户。
同时,放弃了黑豹党的安灼拉.戴维斯,还有纽约21人帮,很快也瞅准了共生解放军的“潜力”,几股以休伊.牛顿为共同目标的势力开始抱团合流。
“你最近做得很不错啊安德鲁斯,这才是真正聪明、强壮又自信的达荷美领袖的模样!”IDS办公室里,索托亲自接见了安德鲁斯大元帅。
索莱达监狱反诉联邦禁药管制署的案件最近也获得胜利,因索托拿出足够多的证据,证明了管制署的行为切切实实地给索莱达监狱造成名誉和物质的双重损害,故而法院判处管制署赔偿索莱达监狱合计四万四千美元的损失,钱是小事,主要还是狠狠打击了管制署的嚣张气焰。
“你什么时候才能松开绳索,共生解放军歼灭黑豹党,统一奥克兰便是分分钟的事。”
索托望着急不可耐的安德鲁斯,笑了笑,很温和地解释说:
“你为什么要打打杀杀的呢?当街杀一个人,别说是卡曼,就是杀掉休伊.牛顿,那也是件非常非常容易的事,只要用些禁药,你随便都能找到个瘾君子当枪手。但我们别忘记,杀人总要有正当的理由,比如说波查,他死的原因,FBI和狱方都已调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法院也加以认可,那就是波查私吞了帮会的金钱,按照他们努埃斯特拉家族自己的章程,是人人得而诛之,所以就定性为黑帮仇杀,动刀子的人集体被起诉,每人多判个三五年而已。”
“将来我们会不会也落得和波查一样的结局?”安德鲁斯忽然问到。
“你只要打心眼里热爱监狱,和监狱利益融为一体,就没人会为难你,相反我还会竭尽所能保护你,对了,你有没有听过曼森家族的传说,也就是所谓的黑人和白人的末世种族战争的。”
“只是耳闻过,毕竟曼森也是在这所监狱里被处决掉的。”
“可曼森的恶臭幽灵却不会消亡,它还在这监狱和世间游荡。曼森曾预言过,这个世界将会被最优秀出色的黑人所统治。”说到这里,索托指着安德鲁斯,“而那个人,我觉得就是你。”
安德鲁斯瞪着雪白的眼睛,对索托的话既感到害怕,又有些兴奋。
毕竟谁都想做“神选之人”的,哪怕这个神本身就很虚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