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杰克.彼得森等人逃出楼房后,黑人游击队盘踞着的小楼一下子就没了,是物理意义上的“没了”,破壁车来回只一下子,木制的小楼就给被砸得粉碎,扭曲坍塌在冲天的烟尘中。
其余的工程车辆迅速跟进清扫,把破碎的木材装载好运走,整个过程一个小时不到……
接着,黑人游击队包括索莱达六兄弟,全都被押解回牢房中。
等索托回到4058牢房后,夏延刷得起来,毕恭毕敬地绕了两圈手,像仆人对主人鞠躬那般,说欢迎伽马老爷回府。
可索托却举起牛棍,对着夏延的脑门。
夏延抬起额头来,盯住索托。
“到现在我还是不能信任你。”
“墨西哥人绝不骗墨西哥人。”
“你要知道,你和我之间很可能是杀父仇人的关系。”
“你为什么还耿耿于怀,我已经解释过啦,别说老莫也算是我半个朋友,最重要的我杀老莫根本得不偿失——你记住索托,我是拉埃姆帮会老大,几千门徒跟着我后面吃饭的,我不至于为区区几万块害人性命,我绝对是被栽赃的。”
“我已经被你们害得渐行渐远了!”索托再也忍不住,“我冲动杀了西班牙……”
“别傻了孩子,换个位置,西班牙可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你那是自保。”
“我和黑人游击队结下血仇,今天我用牛棍电了泰特。”
“受托警卫可是你主动向布林肯奇申请的,从泰特手里夺过这个职位就得要痛打他,这是包括索莱达在内的所有监狱的规矩,你只是照规矩做事!”
“我将来会如何……”索托扔下牛棍,大为迷茫。
我可也算是富勒顿学院的大学生啊!
在美国这个年代里,就算是副学士,也不愁找不到份好的工作。
“你完全不用慌孩子。”夏延搓搓手,开始晓以利害,“你和我得相互扶持,让对方活下来,只要你这样对我,那我必然用丰厚条件回报你,拉埃姆帮会产业很多,你不会为生计发愁的,替我做事,我给你开四千美元起薪,每年涨百分之十的薪资。”
四千美金,差不多等于是索托前世也即是高戬生活年代的四万五千美金,确实算得优渥。
“什么产业?”
“什么产业……”夏延耸耸肩,“你总不会认为是去塔可钟连锁餐厅当经理吧?帮会帮会,当然是替我看场子啦,比如脱衣舞俱乐部,转轮赌场,或是什么洗钱的店铺啥的……”
“我说过,想堂堂地从事正当职业。”
“堂堂职业……在这国家的墨西哥佬能从事什么堂堂职业!别傻了索托,一百年前爱尔兰人和意大利人来这里能做什么?不就是挖矿、修铁路、干苦力,然后混黑帮嘛,他们打拼了一百年,才算有些人能当市长、议员、治安官,可大部分人还是在底层过活,帮会就是把底层人给团结起来的东西,至于什么奇卡诺、爆裂党,别把它当真,那不过是美国人有意给我们画出的一片猪圈罢了,研究奇卡诺教授说什么‘我们墨西哥佬是阿兹克特的后代’,简直他妈的是放屁,美国白人听了暗自哈哈笑,虽然他们表面上还假装恭维你。对了,你也是学奇卡诺的,你说你以后能干嘛!你不想和你父亲那样当泥腿子,种柠檬、橙子,或是种玉米和烟草,也不想像我这样经营帮会,那你未来就只能进像富勒顿这样的社区大学兼职教书,继续用什么阿兹克特还是什么阿兹特克去唬弄比你年轻的墨西哥佬,不不不,你应该连富勒顿一流都去不了,很大概率只能去那些专门给老墨子弟办的初级学校叨叨,将来能有什么作为!墨西哥人是这样,爱尔兰、意大利人,还有黑人什么都是这样,美国是熔炉,更是个大猪圈,猪圈里的猪嗷嗷叫,发了疯跑着撞着,以为自己能闯出一片天地,可到头来精疲力尽,发现自个还是得呆在围墙和食槽间……嘘!”原来慷慨激昂的夏延说到这,忽然一个机灵,闭上嘴巴,又轻声告诉索托,看对面的Y翼楼,快看。
通过4058牢房的栅栏缝隙,索托见到,Y翼楼同层的走廊处,几名狱警正押着杰克.彼得森和安德鲁斯,接着把他俩关到指定的空牢房中。
“这下这幢楼可就更热闹了。”夏延说道。
“看起来穆顿是有意把他俩给安排进来的。”索托分析道。
“大学生的脑袋就是灵活,但你还是欠缺些人生经验——不出意外,穆顿是要搞胡佛执法的那套。”
“胡佛,是FBI的胡佛吗?”
“对的,那个当总统的胡佛只会叫美国年轻人上大街卖苹果(1929年大萧条,胡佛总统唯一的应对措施就是让人卖苹果……可当局长的胡佛就不同了,他最擅长的就是派卧底混入到学生里,在学生脑袋发热时撺掇他们冲警局烧店铺,还故意递给他们凶器,全都是能让人蹲十年局子的‘证据’。汤姆.穆顿也是联邦调查局出身,他对这套肯定非常熟悉。”
“你意思是说,穆顿典狱长要逼索莱达六兄弟暴乱?”
“差不多如此。”夏延摸摸下巴,“那你马上要扮演的角色可就很微妙了。”
是啊,索莱达六兄弟全被关在这两个相对的翼楼牢房中,而……“对了,索莱达六兄弟……彼得森、泰特、安德鲁斯、达尔文我都是认得的,西班牙已经死了,那应该还有一个呢,在哪里?”索托猛然惊觉这个问题。
夏延显然已在囚徒群里做过调查,他告诉索托,索莱达六兄弟都曾在这里坐过牢,但有位叫卡曼的早就出狱了,卡曼是有律师证的,即使入过监,也靠黑豹党的关系没被加州律师协会吊销,现在的卡曼算是杰克.彼得森对外的联络员和眼睛。
“原来如此。”
可接下来夏延的话题就转移了,不在黑人游击队上,与之相比,他更关心的是同在O翼楼里“被关押进来”的那几个陌生的老墨。
不出意外,这几位肯定是冲着自己来的。
“你尽快帮我弄清他们的身份。”夏延对索托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