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掌握了中情局的一柜子资料啊,但我只有副本,所以只能背地爆料,不能把它给散播出去。”索托端起酒杯,做出个干杯的姿态,“让我们合作吧,杰克.安德森先生——我来告诉你,ITT公司很多钱的去向,绝对会让你感觉物有所值的。”
“比如。”安德森依旧很谨慎。
“ITT公司正在与中情局密切合作,接受尼克松的指令,蓄谋推翻位合法的民选总统。”
“那么让我猜一猜……是智利的萨尔瓦多.阿连德吗?”安德森激动得呼吸都不能自已。
这果然是条大鱼。
“没错,ITT公司一直给芝加哥大学秘密捐款。”
“培养‘芝加哥男孩’?”安德森不愧是超一流的揭丑记者,一点就通,光是这份见识便是人间少有。
所谓的“芝加哥男孩”,是美国政府秘密在智利培养出来的一批经济学家,这些人留学美国后,主要在芝加哥大学经济系获得学位(当然也有在哈佛或麻省理工就学的),他们的导师是新古典经济学的领头羊,米尔顿.弗里德曼(1976年诺奖获得者)还有阿诺德.卡尔.哈伯格(著名的哈伯格三角提出者),学成后,这批芝加哥男孩主要返回拉丁美洲,开始在各国的经济要害部门任职,操控整个拉美的经济政策,最起码使其变得更加亲美——美国为何能把拉美变为自家后院?芝加哥男孩们可谓居功甚伟。
值得一提的是,芝加哥大学的经济理论其实和里根还有撒切尔夫人的如出一辙。
“有几位芝加哥男孩对现在智利阿连德总统的走向非常担忧,有相同忧虑的还有尼克松总统和美国中情局。”索托接着说道。
整个拉美连带加勒比海地区,原本唯一靠近苏联,选择对抗美国的,是古巴共和国。
但现在又新增了位,那就是智利。
尤其是智利总统阿连德,公然接受了古巴的武装援助。
这是尼克松和整个美国政府所无法容忍的。
“所以ITT公司在智利还有投资,是吧!”
“它在智利的CTC(智利电话公司)拥有百分之七十的股份,并且资助了智利最臭名昭著的右翼报纸水星报,可以说在过去十年内,水星报始终不遗余力地在抹黑阿连德的政治阵线,这也是CIA在海外的最主要的一道战壕。”
“这个消息非常非常劲爆。”
“所以你应该对我有信心。”
“我立即安排人手去智利,所以你有什么需要我来帮忙的吗?”
“这怎么能说是帮忙呢,这是交换,安德森先生,我可不欠你的。”
“行,交换。”
“我要利用你的影响力,扳倒这次加州州长竞选的两位共和党候选人,这倒不是因为我没他俩的黑料,但是我晓得,你的旋转木马专栏的影响力那是无与伦比的。”
“这个是当然,我的专栏可是拥有四千万读者的,我在美国合计一千家报刊上发表文章,希望我们这次能合作愉快。”安德森重新戴上帽子,穿上西服外套,并对着索托伸出手来。
德拉诺市,赤红色和赤黄色的土地间,UFW的农场总部里,娜斯佳和莫妮卡开车抵达这,在房车里见到正在打电话的塞萨尔.查韦斯,他的弟弟理查坐在旁边。
查韦斯在这次州长竞选中,是杰里.布朗的坚定支持者。
他刚才就是和这位州务卿对话的。
莫妮卡很有耐心地等着查韦斯说完,接着就把安娜.坎昆.塔兰康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给查韦斯。
旁边的理查听完,只觉得有些不安,不断用眼神示意哥哥,意思是UFE擅自拘禁安娜这事实在有些过分。
“我只想先问,那个来找你的康素爱萝现在在什么地方?”查韦斯目光阴沉。
“不知道您为何这样问?”
“只有找到她,我们便能确定安娜堕胎的医院到底在哪,按照切诺比奥大主教的要求,我会动员起整个UFW的成员,乘车去那所医院,将其彻底捣毁。”查韦斯毫不客气地说到。
“只怕您这样的行为是不符合法律的,按照加州……”
“我没兴趣听你谈什么法律,斯蒂文森小姐,我只知道联邦规定我们墨裔劳工的最低薪水,雇主就只按照这个来发,法律也有坏法律,让堕胎合法化的便是!安娜.坎昆这是不折不扣的犯罪,我们也没有拘禁他,只是配合执法部门限制她逃走罢了,她既然能在当初偷偷去做流产手术,那就一定会在法律制裁前逃走的,那个康素爱萝便是她的合谋帮凶。”
“查韦斯先生,没有什么预先限制自由的说法,在正式的执法部门介入前……”
“这座德拉诺的所有墨裔居住地,我们就是这样办的!”查韦斯的语气非常暴躁,直接打断了莫妮卡的谈话。
“查韦斯先生,我想见到韦尔塔女士,我相信同样身为女性,可以和她产生更为良性的沟通……我的未婚夫是索托啊,曾在萨利那斯河谷大罢工时帮助过大家的?请你们的语气别这样不友善,我只是前来沟通,并且想要给予安娜援助的。”
可查韦斯完全不听莫妮卡的解释,他怒吼起来,不礼貌地指着莫妮卡的脸:
“堕胎合法化说到底就是你们白人的阴谋!墨西哥人都知道,孩子是每个家庭的希望和未来,没有人有权扼杀个上帝赐予的孩子,哪怕是母亲,圣母玛利亚当初会把耶稣给堕掉吗?是你们!你们是不是很害怕墨西哥人的族群繁衍壮大起来,会抢走你们的工作岗位,甚至会抢走你们白人高高在上的社会地位!你们便利用什么法律还有黑医院,系统性地消灭掉墨西哥人的孩子们,这样你们自以为能永远保持优越,现在还厚颜无耻地到德拉诺来宣讲你那套迷魂汤,你本人就是个引诱墨裔男青年堕落的荡妇。”
“我必须告诉您,那就是康素爱萝在个很安全的地方,她接受了我的建议,已打电话给洛杉矶法学院CRS请求更高级别的法律援助,查韦斯先生,也即是说,康素爱萝和我,会以多项指控起诉您,起诉UFW——另外,我在来到农场前,也前去德拉诺中学见过您的子女,向他们说清楚情况,您的子女都表示对我的支持,和对安娜的同情理解,查韦斯先生您没有任何权力对年轻一代实施非法的管教行为,马上德拉诺中学会组成个反父权联合会,来向您抗议示威,要求您尽快给安娜以自由,您这已经构成了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