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道格拉斯大法官读完判词后,在场的所有记者还有受邀的旁听者无不起立、致敬、鼓掌。
莫妮卡鼓得最起劲,她开心,因为她知道可怜的安娜不用去坐牢了。
多蒂则喊道:“我为你们的判决而自豪,为我丈夫和他的同事在本阶段的工作而自豪!”
接下来,穿着长袍的道格拉斯大法官专门在判词后附了段富于个人感情的赠言,并把它也给当庭朗读出来:
“在此我希望各位媒体的朋友们,能稍微拨出些版面来,刊登今天的判决,这绝非是我们七位沽名钓誉,我们只是想从华府到各州,美国的大地上和你我一样努力生活的的,但许许多多没有电话和电视的,身处在贫困生活当中的女性,尤其是有色人种的女性们,能知道他们在今天获得的新权利。这项新权利是自由赐予的习惯法,是传统的历史悠久的权利,是福利措施、特权和豁免权,这项新的权利将赋予我们三点利益,第一是自主决定个人才智、兴趣、品位和个性的发展和表述,第二是自主决定人生的基本选择,包括结婚、离婚、孕育新生命、避孕和对孩子的抚养和教育,第三是自主决定如何照顾个人的健康和生命,身体不收束缚和限制,能自由地行走、散步或闲逛。”
这个场面,在得到许可后,经由当时最先进的电子设备,在第一时间通过电视机,传遍了美国各座大城市,不久后将漫延到中小城市,还有各地的村镇社区。
最先做出激烈反应的是纽约市的枢机主教泰伦斯.库克,他出现在布道频道里,情绪几乎无法遏制,对着所有收看他节目的信众们说:“因联邦最高法院多数派大法官令人震惊的行为,数以百万计的孩子,将没法活着见到阳光!”
半个小时后,美国天主教委员会主席,同时也是费城的枢机主教高路,在广播电台里高调呼应了库克:“很难在我们国家两百年的历史里找到比安娜.坎昆案更加糟糕的判决,这个判决将对我们文明的社会稳定造成灾难性的影响,并且这种影响在未来五十年里都没法彻底消除。”
又过了四个小时,洛杉矶圣维比阿纳大教堂办公室里,切诺比奥大主教脸色由原本的灰白变为了彻底的灰暗,他要求助理把电视机给关掉,他实在无法相信案件最后的结局会是这样。
案头的电话响起来。
心情糟糕的大主教拿起话筒。
是可恶卑劣的彼得.科恩布鲁神甫打来的:“虽然这个官司对教会不利,但我还是渴求您能兑现当初的诺言,大主教阁下。”
“现在我的心情很不好,待会再说吧彼得。”
“不,不,别这样阁下!”科恩布鲁神甫的话迅速转为了威胁,“安娜自由了,可她却也很可能知道个事实,那便是教会的威压是虚弱的,难道不是吗?阁下曾和一些议员联手,让县法官判决了安娜七年徒刑,在这七年里安娜将怀着畏惧和忏悔在牢狱里度过,同时杀一儆百,让整个加州的信徒都战战兢兢,不敢逾越半步。可是现在,嘻嘻嘻,安娜本身可能只有获释的感恩和侥幸,但原本藏在黑夜里的反教会、反基督的力量就说不准了,他们绝对会利用安娜做文章的,绝对!”
“你到底想说什么……”
“之前的庭审我一直在看,那会儿就有人怂恿安娜说出让她怀孕的男子到底是谁,目的就是希望起诉这名男子是强奸,因为州法认为被强奸的女子可以合法堕胎,可安娜始终没有说,我想无外乎两种原因,一种是她和那个男子感情很深,还有一种便是她其实害怕的是站在那个男子背后的势力。”
切诺比奥握着话筒的手,越来越紧。
“唠叨这么多,其实我要表达的就是,教会应该及时和这个不守戒律的家伙切割,免得引火上身,加州最近的野火可大得很呢阁下!而不守戒律的家伙本来是要被推荐为河谷地区的枢机主教的,如果阁下选择隐瞒的话,就算我能够得以前进一步,可还是要屈就在他之下,怎么可能服气?这种管不住下半身的家伙都能平步青云,而我,恪守清规戒律一辈子的,却要终老在个本堂神甫的位子上,这可不公平,所以呢,阁下若是真的选择袒护他的话,那我只能向全国委员会去申告了,要知道安娜.坎昆的名字可是会占据全国新闻头条好长段时间呢!”
“你放心吧彼得,里瓦斯神甫已丧失掉当枢机主教的资格,我和加州的委员会要把他流放去个不起眼的教区,而你,先前许诺给你的不但会给你,还会给你三万美金的奖励。”
“这种奖励是封口费吗?”彼得.科恩布鲁不怀好意地问。
“当然你可以这样理解。”
“那真的是太好了,我会拼死保全教会的荣誉。”
“别忘记你现在的承诺,再见。”
等到洛杉矶大主教挂掉电话后,他那灰色的影子铺在身后的墙壁,他根本不信任彼得.科恩布鲁神甫这个毫无廉耻的恶棍,这位就是头吃不饱的狼,他迟早有一天还是会翻进羊圈里来。
“喂,是夏延吗?”
“是我,叔叔。”
“整个洛杉矶的罗马宗,需要你做些黑活。”大主教低声说。
可同时,德拉诺位于农场边沿的那个朴素不起眼的木制教堂里,科恩布鲁神甫一下子就蹿出来,根本看不出他的年龄已近老朽,仿佛这辈子的怨毒和野心,此刻瞬间都燃烧起来,他眼睛布着血丝,拦住辆进城的过路车。
“尊敬的神甫,您准备去哪里?”
“带我去索莱达市。”神甫声音有些沙哑。
那司机纳闷地回头看着他。
“孩子,我肩负着非常重要的使命,拯救整个教会和信众的使命,钱我照价支付给你,去索莱达,帮帮我。”
直到入夜,才到索莱达市。
此刻索莱达市的周围,还有不少得到查韦斯感召而留在这里的UFW示威者,科恩布鲁神甫乘车来到,对他们大声喊道:“安娜.坎昆的案件联邦最高法院已宣判了,他们还欺瞒着你们而已,我方败了,我方彻底败了,大法官们裁决安娜无罪释放,你们在这里的理由不复存在了!”
整个示威者营地迅速陷于恐慌中。
科恩布鲁神甫的说辞得到证实,有人打开无线电收音机,得到了华盛顿的结果,千真万确。
当夜索莱达郊外,UFW示威者完全是副“溃败”的模样,他们咒骂着,有的则垂头丧气,收起帐篷,开着车,慌不迭地往德拉诺和其余出发地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