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选区的选民们的反应是可以想见的,日光下是一张张愤怒、不解而涨红的脸,可索托还如同个静止的雕塑那般,对着他们骄傲地竖着中指,纹丝不动。
现场不止一名记者,用相机拍下了这个经典的画面,并将录音设备举得更高。
几名竞选助理欲哭无泪,恨不得飞扑上去,把索托给死死压在身上,掰断他的中指,还有脖子。
这下,十万乃至数十万的竞选资金,可就得付诸东流啦!
谁想到,竖中指只是第一步,索托接下来的讲话,才是对河谷农民合作社的无尽羞辱:
“你们都是从狗屁东海岸来的流氓后代,在你们之前,我和我的种族就定居在这片土地上,这里以前全都是的西班牙拉丁风格的庄园还有教堂,现在只有仿西班牙风格的后起建筑,原本我们的土地被你们用枪和暴力巧取豪夺,很多说西班牙语的主人翁现在只能流落在街头和农场,靠零工糊嘴,而后你们还人为撕裂了我们和故国间的血脉联系,在边界上拉起铁丝网,宣布你们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而我们却不是!你们是流氓,却都是巧取豪夺的流氓,我参选的纲领是什么?如果你们想知道的话,那就是夺回你们的土地,把它们重新还给原本的主人。”
“满嘴狗屁!”台下传来了愤怒的声音。
更远处,衣衫褴褛的墨裔农民靠着满是污泥的车辆,用草帽盖着脸,不敢说话。
索托身后的竞选助理们已全然不知道该如何控制场面,他们满头大汗,翻着携带来的本子,在脑子里搜索一百种一千种解决公关危机的法子。
“你们不过是靠剥削墨裔劳工血汗获得财富的家伙,你们才是寄生虫,挂在PFI厅堂里的那副油画全他妈是谎言,呸!我们面前矗立的这座氮肥厂,管道里流动的不是天然气,也是墨裔的血汗,现在我告诉你们,这座氮肥厂我还是会收购,但对圣华金农业合作社已经不再有任何的优惠,你们以后没有分红,没有比市场价便宜三成的氮肥,想要氮肥?可以,拿出你们的绿花花的钞票来自己买,到我这里买!”索托指着自己的胸膛,得意洋洋,飞扬跋扈,“并且我还会把最便宜的氮肥卖给你们的竞争对手——河谷里的墨裔小农,还有河谷外的其他愿花钱来买优质氮肥的农户,你们以后将没有任何的竞争优势,就像一株株原本生活在温室里的花朵,等着阴风惨雨的肆意摧残,准备变卖你们的房屋和农机度日吧!”
“先生,你必须要为你不负责任和莽撞的发言负责,你还想不想做成这笔收购氮肥厂的生意了?还想不想在30号选区赢得议员选举的胜利了?您的丑态会很快传到整个城区的所有村镇城市的,CDC绝对会内部撤销你的竞选资格的。”PFI的克里什.富兰克林气急败坏地爬上台,伸手来要争抢索托面前的麦克风。
“你急什么!”索托肆意嘲笑道,“距离每年的选举,还剩下几乎一年半的时间呢,而加州法律规定,只要在某选区拥有房屋纳税一年便可参选,欢迎我的其他选区马上多的是,支持我的选民也会源源不断,不装了,摊牌了,你们30选区的选民以后只配选个猪猡般操着陈词滥调的共和党议员,他会陪着你们,和你们的产业一道慢慢地腐坏掉,就像断电冰箱里的臭奶酪。”说完,他一把将麦克风推给克里什,双手统统竖起了中指,然后在竞选班子和随从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顶着数千选民的骂声,坐进了汽车里。
汽车玻璃上,被砸了好几个臭鸡蛋,隔着玻璃,在索托的脸上“开花”。
“天啦,索托,你到底是怎么想的!”CDC委员会的竞选办公室里,主席西蒙.卡萨迪见到走进来的索托,便抱怨起来,“你这样的话,最后的选举结果必然是折戟沉沙。”
在卡萨迪主席的旁边,一排排桌子上,民主党助选员们正在不断地打着电话,了解各选区大致的选情,随时调整来年的策略,虽然主要精力在争夺州长职位上,可州两院的议员同样是焦点。
旧金山布兰德公司总部大楼,卡米娅.路德维希看到索托在圣华金河谷的竞选演说,简直就好像看幕滑稽戏那般的开心,大笑不已。
“这家伙也只能到这一步了,地沟里的老鼠终究上不得台面。”
但索托却对卡萨迪主席说了一句在过去十年及未来十年,都将石破天惊的话:“我不但能选上州议会议员,还可以帮助加州州长花落本党。”
“别开玩笑了索托,你这是在侮辱在场所有人的努力。”卡萨迪主席有些生气。
“我没说谎,马上尼克松总统将会重重跌落,由此引起的全国范围内对共和党恨屋及乌的情绪,也会波及到加州,也就是说,加州共和党所有的州长候选人全将成为被牵累的炮灰,我们赢定了!所以你们努力还是不努力,其实都不会起到任何的决定性作用,现在你们应该将部分资源,投入到像我们这样的新秀身上,杰里.布朗其实已经完了,他会因UFW的名声扫地而一道陨落。”
夸完海口后,索托便径自离开,留下卡萨迪主席张开双臂,满是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
可到了傍晚时,几名穿着夹克的助选员惊讶万分地找到他,告诉他:“有好几个选区的电话调查里,选民说他们在看了电视后,更希望选直言不讳的索托.伊.伽马当州长,再不济他们欢迎索托来他们的选区竞选议员。”
“什么?”这完全超出卡萨迪主席的意料。
“他们喜欢索托怒斥白人农民,喜欢他不择手段威压白人农民,这些选区以大城市的有色人种聚集的选区为多,简单地说,很多有色人种选民讨厌共和党的财团精英风格,但也同样厌恶我们党的虚伪无力,现在的方方面面,让选民们意识到这就是场战争,强硬的统帅才会为他们赢得利益。”
其中有位老年墨裔选民的原话是:“既然那群红脖子整天叫嚣用战争手段来对付我们,那我们为什么要忍气吞声,为什么不用我们的战争手段来反制他们?我这么多年投民主党的票,就是希望如此,可让我失望的是,民主党很久没有出现这样的人物,我们的渴望就是这样,索托重新给了我们这样的动力。既然堕胎案能被推翻,那么其他对我们不公的,也一样能陆续被推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