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丈夫这个请求,乌尔苏娜睫毛颤抖着,双手摁在膝盖上,显得心事重重的模样。
弗雷斯诺县的圣约翰浸信大教堂祭坛前,刚刚就任的科恩布鲁,当着加州天主教委员会还有许多前来贺礼的平信徒面,发表他的演说,切诺比奥大主教在旁侧听得脸色微微有变,因科恩布鲁主教公然谈了两个最主要的议题,一个是“多元化”,还有一个便是“公仆领导学”。
科恩布鲁诚然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可他毕竟在乡野堂区里浸染三十多年,深知信徒们需要的是什么,时代发生了什么样的变迁,所以他呼吁的多元化便是要把天主的慈爱覆盖到各色信徒,不分种族,不分男女,可能也不分性取向(当然这点科恩布鲁没公开说,是切诺比奥大主教事后揣测的),而他所谓的“公仆领导学”也是美国近二十年来的时髦词汇,其核心的思想就是“我是领导我要服务于追随者,我服务于追随者我才能是领导”。
这也即是说,科恩布鲁主教执掌的横跨克恩县、因约县还有圣华金间的广袤教区,已开始背离梵蒂冈的传统,要让教会更加吻合时代潮流,更加平等化。
“当务之急是扩建更多的教堂和主日学校,我做过测算,差不多每六十六天就要盖一所教堂,每半年要盖所小型的主日学校,这样才能满足越来越多拉丁裔移民信徒的需求,否则他们便会投入到福音派的怀抱中去。”演说结束后,科恩布鲁抄着手,毕恭毕敬地跟在离开现场的切诺比奥大主教身后,但嘴上却始终没有闲下来。
洛杉矶大主教机械式地笑着,可很少答复。
他心底在想,你折腾吧,我等着你的破绽。
不过科恩布鲁枢机主教的心里也在酝酿着类似的念头。
八月十四日,遵照乌尔苏娜的邀请,蒙多和索托准时拜访了蒙特贝罗市夏延的家,整个市的街道热闹非凡,天主教信徒都在准备来日的圣母升天节,市面上到处悬挂着庄严慈爱的蓝衣圣母画像,“你俩在前九天保持斋戒了没有?”老玛塔摸着蒙多和索托的头发,问到。
“我能作证蒙多如此的。”梅丽莎笑着说。
“祖母,我的女朋友莫妮卡还在回来的路上,所以我的斋戒也是货真价实的。”索托指了指东边,比划道。
“莫妮卡不是坐飞机回来的?我还以为她今天会和你一道来呢。”在餐桌边拔瓶塞的夏延问。
“没有,她兴致很高,在纽约和朋友们租了辆大众旅游车,沿着公路横跨整个美利坚回加州。”
“重温父辈淘金之路吗?”
“她说想见识见识沿路各州的风貌,之前的她连奥兰治都没有出去过。”
“我还以为是她还在芥蒂卡德纳家呢……”夏延故意这样说,来向索托表达他已对莫妮卡没有任何恶意,“你应该和她商量商量了,婚礼我们还是希望在天主教堂举行,若是你和她都不介意的话,可以在蒙特雷、洛杉矶或是奥兰治选择间教堂。”
“嗯。”索托站起身来,“其实她刚才用电话联系过我了,我也把你们的想法告诉她,她现在已经到内华达州的拉斯维加斯,正呆在酒店中。”
蒙多也靠过来,笑着举起电话机的话筒,递给索托。
“打给她吧。”夏延拍了下巴掌。
莫妮卡这时不在酒店房间里,几分钟后,在服务员的通知后,她和索托联系上了,语气里很快活,“索托,我们轮流开车,也有我,我从来没想到汽车旅行这样有意思,我刚才在酒店一层的赌场里,在玩老虎机,听位老太太说,只要跟在一个今晚始终在输的赌客后面,待他离开老虎机后,你就立即塞进下一枚硬币,肯定会赢,因照上帝的安排,输赢的比率永远各占一半,可惜另一半不在你的手中而已,他时转,我运来……”
“所以你和康素爱萝、安娜玩到现在的老虎机?对了,我得告诉你,教父和教母都在话筒旁边听着。”
吓得莫妮卡那边的语气立刻端庄起来,她礼貌地向教父教母问好。
“我们在问你俩明年的婚事安排。”夏延张开双臂,撑在餐桌面上,对着话筒。
“啊,我无所谓的……另外,还得等我的律师资格考试的结果。”
“你是个很聪明的姑娘,考试完全没有问题的。”
“谢谢您,您要相信我,绝对没有任何要拖延的想法,如果要披上婚纱的话,我想在家乡奥兰治,那里也是索托的家乡,对了教父,我和索托会幸福的,请务必相信我。”
“嗯,那就交给我吧,我去联系神甫——还有,欢迎加入卡德纳的家庭。”夏延说完,抬抬手,索托便举起话筒贴耳,扯着电话线到旁边煲粥去了。
“姐姐,你还好吧?”蒙多坐在餐椅上,摸到姐姐的手,“你的手很冷,脸色也不好。”
“只是有些不舒服,很快就好了,我们开餐吧。”
“我们在此感谢天主的无瑕之母,永远处女的圣母玛利亚,她因我们的原罪受孕,尘世生活结束后,身体和灵魂都升入到荣耀的天堂中……”几分钟后,餐桌边,所有人都闭上眼睛,跟着老祖母玛塔念着祈祷词。
晚餐结束后,索托说他明日准备飞去因约县,虽然还未当选为39区议员,可他必须要在选民面前表现出自己的魄力和能力来,当务之急就是围绕洛杉矶渡槽2号,去和因约县进行谈判,对面的县监事会还算好说话,难缠的是介入进来的环保团体。
顺带着,索托还会在那里迎接莫妮卡的归来。
蒙多扶着索托的肩,梅丽莎则挽着丈夫的胳膊,三人有说有笑地走出庭院。
看起来,卡德纳家族和拉姆埃帮会恢复如初了。
门口,一位蒙多的心腹打开了车门,等到蒙多夫妻和索托道别时,那心腹靠在蒙多的耳边,小声说:“已经查到了他的服役编号,是吻合的。”
蒙多点头,拍拍心腹的肩膀,说我晓得了,开车吧。
“刚才你俩在说什么?”和索托商量会儿伴娘团的事宜才上车的梅丽莎问。
“没什么,一些买卖上的事,古兹曼先前要我处理的。”蒙多回答说。
索莱达市,娜斯佳的寓所中,娜斯佳坐在电台前,取下耳机,翻开密码本用笔翻译成文字,跑到厨房里,拨了电话,告诉她在亚利桑那州的上级,“智利方面传来消息,众议院已经准备罢黜阿连德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