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上级用种异乎寻常的冷淡语气回答说。
“我不太能理解……是不是应该……”
“这不是你和我能左右的事,智利的情况,并不在总局的考量范围。”
“可是先前您下达的任务目标?”
“现在的目标有很大的变动,娜斯佳,其实我们做过详细的推演调研,结论便是介入到智利局势里的话,美国必定会全力和我们对决,得不偿失,另外智利并没有可能变为我们阵营内的国家,它从头到尾依旧是个美式国度,萨瓦尔多.阿连德不可能改变得了,所以就算阿连德被颠覆,我们要做的,也只是借此在舆论上反击美国,你得做好这方面的准备才是。”
听到这里,娜斯佳用手扶着光洁的额头,“就是这样,对吗?”
“是这样的,你是接受过正规训练的,要相信苏维埃,不要纠结于一时的得失,做好自己的任务。”
“遵命。”
挂完电话后,娜斯佳呼口气,仰面靠在高脚凳上,抬起手,给自己系了个稍显慵懒的马尾,接着点了根烟。
寓所四周还是夜深沉,万籁俱寂。
智利圣迭戈,市中央最繁华优美的阿拉米达大街被富有异国情调的花卉树木包围着的国会大厦,复古科林斯浮雕柱所分割出的一层和二层席位间,一百多位穿着礼服的智利众议员们站在各个位置,面红耳赤地吵嚷着,议长则站在中间凸起的露台上,面无表情地宣布了方才投票的结果,是81票对47票,智利国会宣布阿连德政府已经违反了宪法,“兹要求共和国总统、国防部长及所有武装部队和警察,立刻停止违宪行为,以将政府活动重新导向法律的正轨并能保持我国的宪法秩序和民主合作的基础……阿连德总统无视三权分立,将行政权力凌暴在立法权和司法权之上,并在乡村推行无视神圣私有财产的土地法,很明显滑轨到了以追求建立一个极权政府为目标的地步,它要将智利所有的公民都置于绝对的政治和经济控制下,违宪会成为一种永久的惯常行为,另外阿连德总统正在建起和扩张一支听命于私人野心的武装部队,寻求随时和国家军队相对抗……我们在此呼吁所有智利的政府部门、武装部队和公民,在合适情况下,和任何违宪的行为相抗争。”
阿拉米大大街的那边,便是共和国总统府所在的拉莫内达宫殿,宫殿前的广场上矗立着民族英雄圣马丁的青铜雕塑,旁边则立着座通信塔,这是阿连德总统对外联络的凭借。
当国会的决议传到阿连德总统耳朵里后,他立刻指示说:“众议院的投票才是违宪的,基督教民主党和智利国民党不负责任的做法,不但会损害智利的国际威望,还会引起内部的混乱和暴力,它等于是煽动某些强力部门对合法的民选政府掀起暴乱,最终的结果是把国家的主权和政权拱手交给武装机构,而这些机构既没有能力也不应该承担政治职能和承担民意!”
“当务之急是让三军镇静下来,请立刻派遣使者前去,告诫他们要遵守宪法,尊重民选政府,并倾听他们的不满呼声。”总统的幕僚安东尼奥.阿吉雷焦急地跟在总统后面建议,“如果普拉茨将军还在的话,如果他还在的话,就!”
“去通信塔那边准备我面向全国公民的讲话吧。”阿连德总统的神色反倒平静下来,对阿吉雷要求道。
“是的。”
“镇静下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当我们先前经历过这么多次挫折后,我们的阵线能领导着智利人民走到这步,总要面对些反扑,最终的结果我相信会和古巴共和国一样好,正如我们竞选时所唱的那般,我们会胜利。”当阿吉雷准备跑步离开时,总统喊住他,并宽慰了他几句,“对了,请记住,奥古斯特.皮诺切特将军将是我们最坚强的后盾,他会如曾经的施耐德将军和普拉茨将军那样,消除掉这场内乱的。”
随即,拉莫内达宫殿的夜空里,阿连德总统的演说正顺着无线电,传入到千家万户:
“智利的民主是全体人民的胜利,它不是剥削阶级的成就,更不是剥削阶级的馈赠,它会被经历几个世纪付出数不清牺牲的人们来捍卫。我怀着平静的良心,智利历史上从未有过像我这样幸运的总统,能主持如此民主的政府,我在此庄严地重申,我发展民主和自由的决心绝不会有丝毫的动摇改变,哪怕为此献出生命。智利的国会正在将自己变为反对一切变革的保守壁垒,它在干扰着这个国家的财政和机构运行,它在毫不痛惜地扼杀着智利民主革命的进城,它的目的就是瘫痪我们的国家,摧毁我们的宪法,我在此呼吁国内和国际上所有支持人民团结阵线的工人、农民、民主人士还有爱国者联合起来,捍卫智利的宪法。但直到现在,我根本不希望暴力冲突的发生,尽管野心家们一次又一次猖狂地发起对拉莫内达宫的袭击,我向所有人,包括我的反对派们提议,不妨把国家的命运交付给它的民众,在九月份举行场智利的全民投票,来决定宪政的存废和我本人的去留……”
演说进行时,阿连德总统的亲密战友,国防部长奥兰多.莱特利尔正在不断地打电话,联系三军的统帅,确认他们在国会弹劾总统这一行为中保持中立的态度。
等到阿连德结束演说后,莱特利尔部长告诉他,空军的隐患第一个被排除掉了,因空军上将总司令古斯塔沃.利是阿连德总统无视资历限制超擢起来的,“利不假思索地表达了对政府的忠诚。”
“阿弗雷多.乔伊南呢?”
这位是智利宪兵队伍的一把手。
“也没什么问题。”
“陆军的皮诺切特将军呢?”
“他没利那样干脆,可也是值得信任的。”
“海军呢?”阿连德把这个军种放在最后询问,因知道智利海军素来是最保守反动的。
“蒙特罗上将已压制住了苗头。”
“太好了,辛苦你了,我们现在主要的精力要用在准备下个月的全民投票上。”
瓦尔帕莱索港口的海军基地边的一座植被茂密的小山里,两名悄悄来到智利的美国记者,拉扎尔.霍曼和弗兰克.特鲁吉,正躲藏在灌木枝叶后,伸出自己的摄像机,隔着铁丝网,拍摄着基地的“军官村”画面。
镜头的圈内,一群海军将校军官下了车,先是互相握手、密谈,而后便进入到旁边的一间房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