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刚刚杀害瑞典裔记者的费利佩.德迭戈又将步枪对准了霍曼,而另外位古巴浪人考菲尔德则注意到街对面挺着的那辆洋红色的汽车。
特鲁吉看到同伴被枪杀,努力压抑着自己,不敢哭出声来,也不敢踩油门逃走,因为这样做只能让自己死得更快。
当他看到考菲尔德发现自己的车后,就明白一切都结束了。
“头儿,胶卷在我们手里,别再杀人,把这家伙送给智利人处置。”一名叫麦迪逊的别动队员提议道。
其他队员一致认可。
“那边……”考菲尔德则抬手指向特鲁吉的红色小车。
话还未说完,霍曼忽然吼起来,说我马上会把你们的恶行向全美乃至全世界的媒体公布,你们杀害了记者。
勃然大怒的德迭戈便准备捏动扳机。
“头儿,我们得准时赶赴到总统府执行任务,否则佣金便会泡汤!”麦迪逊喊起来,他对这种节外生枝耽误赚钱的行为感到不满。
“我他妈是头儿,希望你别只是嘴上说说。”千钧一发之际,德迭戈狠狠捶了麦迪逊拳。
“是,我们听你的。”麦迪逊被捶得后退半步,嚼着口香糖,满脸无所谓的表情,接着与队友们爬上M113装甲车。
接着卡哈瓦尔中将的几位手下走过来,揪住霍曼的头发,把他给架起来,向国防部大楼里拖去。
霍曼努力让自己走得慢了些,脸向着街那边扭着,目光向着特鲁吉。
车里面的特鲁吉泪流满面,用手捂着嘴巴,一动都不动,直到国防部前的装甲骑兵队开走,他鼓起勇气,推开车门,举着双手,缓缓地横穿过大街。
几名卡哈瓦尔中将的属下绷着脸,用枪对着他。
他指了指莱昂纳多.亨德利森的尸体,又指了指被踩烂的摄像机,对着士兵说,“我的,是我的。”
智利士兵摆摆脸,总算允许他把没有胶卷的埃克莱尔牌摄像机给带回去。
“天啦,是我害了你,害了你……”特鲁吉大哭着跪下来,用抖动的手指抚摸着亨德利森的脸庞,死者的蓝眼睛还在微微睁着,好像陶醉于圣迭戈美丽的天空,他也蓄着格瓦拉式的胡须,他的遗容也非常像耶稣。
接着特鲁吉拾起那架坏掉的埃克莱尔摄像机,跌跌撞撞,面容因极度悲痛而扭曲,留着亨德利森的尸体在那,一步一步,走回到了车内。
他坐在座椅上,掀开埃克莱尔的隐藏的一个“门”,从里面取出了备份的胶卷。
他想起先前霍曼说的话:“埃克莱尔牌是好东西,它有双份胶卷,给予了我们记者第二次生命。”
这份记录了智利兵变军人罪证的胶卷,将成为他们最锋利的武器。
车轮声响起,特鲁吉在心里深处说了句:“拉扎尔.霍曼,希望你能平安无事,再见,我们定会再见的。”
通往总统府的阿拉米达大街半途,坐在装甲车顶的麦迪逊拍拍军服口袋,对德迭戈说,“这份胶卷可以卖多少钱?”
“谁允许你这样问的,把胶卷拿出来,由我交给CIA总部,一旦泄露出去,大家就全完了。”德迭戈说着,对麦迪逊伸出手来。
“我想,CIA应该为这付给我们五千到一万美金。”麦迪逊的话,引起同乘队员们的哄笑。
“你们就该回到索莱达监狱里,在潮湿腐臭里烂掉!”德迭戈痛骂起来,要抢麦迪逊手中的胶卷。
背后一名别动队队员突然动手,一手拔出匕首,一手勒住德迭戈的脖子,将匕首深深扎进去,德迭戈浑身剧烈抖了几下,被直接推下装甲车,摔在大路上。
“各位,别声张,我们留着这胶卷,老板会给我们每人五千块的,事前就谈好的价钱。”麦迪逊依旧是那副谁都不在乎的模样。
于是整个装甲骑兵队则继续向前,当它率先冲到总统府的路口处,便竖起信号牌,指引政变的装甲兵和空军的行动。
拉莫内达宫外,而后抵达这里的M41坦克纵队开始炮轰阿连德总统府。
最后保卫阿连德总统的GAP战士,三三两两伏在宫殿的窗台或头顶,用狙击步枪和RPG火箭筒顽强抵抗着。
交火声不断,而古斯塔沃.利派遣出来的飞机不断呼啸着掠过,像盘旋的秃鹫,用机炮或火箭弹驱散着从各个方向增援来的GAP其余部队。
一位叫布鲁诺的GAP军官,带着十八名战士,抄近路,借着建筑物和花园的掩护,曲折抵达了总统府,在他们面前的,是理应保卫总统的宪兵连队。
“你们还呆在这里做什么?”布鲁诺愤怒地质问着领队的宪兵少校。
“我们已接受国会决议,向政变方和智利人民效忠。”少校回答说。
接着布鲁诺和GAP战士们全被宪兵围住、缴械。
自此后,拉莫内达宫再也没有外部增援。
总统的幕僚们以安东尼奥.阿吉雷为首,此刻全都站在阿连德总统面前,恳求他尽快从总统府内突围出去,前去圣迭戈南面省区,那里有忠于人民团结阵线和社会党的武装,可以反抗军方的政变,“只要您继续活下来,就将是智利人民的旗帜,他们终究会追随您战斗的。”
“智利不该因为我陷于到内战里,这和我的宗旨完全不合。”阿连德总统带着平静而遗憾的语调回答说。
总统府的通信广播塔已毁掉。
当阿连德总统站在狭窄的露台上时,看到附带花园的广场,广场空荡荡的,只有炮弹落在这里的弹坑,翻出灼热冒着热气的黑土,远处的篱笆后,坦克的炮塔机枪还有电线依稀可见,引擎喷出的灰烟飘扬。
阿连德总统仰面,他看到了无垠的天空,虽然有硝烟和云彩,可阳光还是能照在他的脸上,使得他的镜片闪闪发光,温暖而肃穆,他仿佛回到了那个时刻:这片广场上人山人海,智利的国旗和团结阵线的旗帜到处挥舞,人们和他齐声高唱《我们会胜利》,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欢笑。
“怎么还没有打下来!?”圣迭戈卫戍区司令部,皮诺切特捶了桌子,对麾下的军官怒斥着装甲兵和空军的毫无作为。
“阿连德的卫队抵抗很顽强。”
“派出我们陆军的美洲豹直升机,携带火箭和机炮,一下子就解决了。”皮诺切特果决命令说。
等到军官们敬礼领命离开后,这位暗自里笑了起来,果然摇摆要在最关键的时刻,才能最大程度地获得筹码。
而贝尔姆特公司代表则将好几个账户本,一字排开,放在将军的面前,说辛苦了,“这里全是CIA掌控的离岸银行账户,每年会把丰厚的酬劳转给您还有您的家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