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10月20日,CBS、NBC、ABC三大电视媒体所架设的镜头下,美国参议院的水门.智利调查委员会成员们分坐在各自的席位上,而华盛顿邮报的数名记者也位于采访的队列中,密切关注着现场。
而同时,华盛顿地方法院,对水门案件的审判也正式开始。
美国人,在波士顿的,在巴尔的摩的,在纽约的,在费城的,也有在田纳西和乔治亚州的,在拉斯维加斯的,在西海岸的西雅图的,乃至在夏威夷的,都不约而同地盯住了电视机,在两个直播节目间紧张地来回切换。
最高法院的那个固定放着手提电视机的办公室,临时增加了几把椅子,所有的大法官都凝神静气,他们不晓得听证会和审判,最终会不会延伸到这个战场中来。
来自墨西哥的一架飞机,顺利降落在洛杉矶国际机场,个子长高变瘦,明显有些小伙子体格模样的山提诺,拿过妈妈贝丽卡的行李包,牵着另外位弟弟泰瑞还有更小的妹妹赛琳娜,丝毫不慌地走下飞机舷梯,又不断打着手势,领着全家人穿过转来转去的迷宫般的过道,走到了接机大厅。
贝丽卡光是看到矩形大厅内四面,几层楼高的通明玻璃幕墙,还有重重叠叠的出口、楼梯还有电梯,和数不清的人,就已经吓得喘不过来气,这儿比墨西哥的机场还要大得多呢!
“哥哥!”山提诺看到穿着宝蓝色的剪裁非常得体的西服的索托,在一段距离外就喊起来。
“这次真的是辛苦你了,山提诺。抱歉啊,我和莫妮卡这段时间都是分身乏术。”索托伸出手来,亲热地拍拍山提诺的胳膊,旁边跟班来的曼迪立刻就把所有的行李接过来,放入到机场的行李小车,然后给了些钱,把车牌号告诉司机,司机答了声收到,就载着行李沿着固定过道开走了。
“我的,我的行李啊!”妈妈很着急。
而没见过世面的泰瑞和赛琳娜则抱在一起,吓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妈妈——是我,我是索托啊。”索托对着瘦小的母亲,伸出手臂,很是热情。
妈妈愣住,盯住大儿子好久。
这个大儿子穿着的简直比电视(妈妈居住的村镇,只有一台电视机)里的明星还有歌手还要有档次,西服是挺括的呢子料,衬衫是丝绸,那皮鞋更是锃亮气派,他的发型和肤色都有些不太像墨西哥人了,妈妈贝丽卡就没看到几位邻居的肤色比他要浅的——也不奇怪,飞来的路上她就听山提诺说,大儿子索托出息了,在美国开工厂办企业,坐大办公室,用电话指挥几千个手下,初来加州的墨裔好多都要求着见他一面让他帮忙。
“索托,索托,你真的是出色!”妈妈百感交集,有些粗糙的手摸着索托的脸颊,很快就哭出声来,“要是你爸爸还活着,看到你这样有出息,该多开心啊!”
“别哭了妈妈,好日子就在眼前,你的,泰瑞的,还有赛琳娜的。”然后索托扶着位琥珀色卷发的漂亮姑娘,告诉妈妈,这是我的未婚妻莫妮卡.斯蒂文森小姐,她今天专门从法学院请假来接您的。
“嗨,贝丽卡。”莫妮卡最初稍微有些迟疑,可见到索托母亲看自己的眼睛都在闪亮,就顺势和她热烈拥抱,“来到这里就当是自己家,来,我们赶紧去安顿你们的住所,还得到费尔南多谷呢。”
“跟着我,没关系,我刚来美国时也和你们一样,可相信我,过不了多久你们便会熟悉并爱上洛杉矶的。”山提诺拉着弟弟妹妹的手,俨然是过来人。
其后停车场里,泰瑞和赛琳娜是坐在莫妮卡红色的兰博基尼公牛的后座的,两个孩子紧张到发怵,因为美国的城市、汽车文化对他俩的感官冲击太大了!
“最近你表现很好,再过几年我相信你会成为名优秀的青年,有什么打算和理想没有,可以告诉我。”前面的帝国勒巴隆车里,索托专门和山提诺坐在后面,让母亲坐在副驾驶位上。
“我只想毕业后,给方达女士自己的影视工作室帮忙。”山提诺回答道。
索托点点头,认为弟弟现在确实靠谱很多,他和方达毕竟有养母养子间的感情,这种志向也是人之常情。
当载着索托家族的两辆车在两侧树着高大棕榈树的大道上疾驰时,万千美国人在电视里看到,调查委员会举办的听证会里,那位叫希拉里.罗德姆的,其貌不扬,身材瘦小,但是眼神里却有份初业者的积极,正和委员会的法律顾问和律师们在低声商谈着什么。
共和党律师弗雷迪.汤普森还有桑切斯皱眉捂嘴,听着希拉里的陈述,两人如坐针毡,脸色犹豫,频频向七位参议院委员投去复杂的眼神。
“您们有义务对公众公布刚才所商讨的事宜。”调查委员会里的夏威夷日裔参议员井上先生说到。
弗雷迪.汤普森似乎是叹了口气,其后站起身,对前来参加听证会接受问讯的总统特勤局局长问到:
“白宫里是否存在着个遍及各个办公场所的录音系统?”
特勤局局长像是被雷电劈中般,面色发怔,手足无措,他在座位上欠了欠身,回答汤普森律师道:“我不太清楚……这和听证会有什么关系吗?”
“请您回答,有,还是没有。”汤普森律师的语气异常强硬。
特勤局局长环视了下四周,又盯住一旁正襟危坐的七名委员。
“我想您必须要回答,因为我们和全美国的人民都有权知道,在去年的水门事件还有今年的智利政变中,尼克松总统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又知道哪些内容?”
“啊!”整个听证会会场,记者都要发了疯似的,没命地摁着快门,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如果真的存在这个录音系统,那尼克松应该将录音带交给委员会,如果他是清白的,我们自会还给他这个清白。”调查委员会里的主席,民主党的欧文参议员朗声说到。
最终,特勤局局长用最微弱的声音回答说,“是的,我只能告诉委员会,白宫确实有这个录音系统。”
“录制了多长时间?”
“迄今差不多有三千小时。”
“所有的录音带存放在何处呢?”
“白宫的地下室里。”特勤局局长说到这,不断用手摸着脸,紧张万分,神色委顿。
华盛顿邮报公司编辑部内则欢声沸腾,格雷厄姆夫人看着荧幕,知道深喉先生又赢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