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是惨不忍睹的,并且让人愤怒的,我实在不愿意相信,这就是大使馆对美国公民所谓的帮助,他们居然还公然打电话告知遇害者的家属,说遇害者在某某航班上,很快就能和你们团聚。”波特议员站在一片瓦砾旁,对着采访他的记者痛心疾首地说。
当医生和军人将遇难的记者霍曼尸体装入袋中,从斑驳坍圮的房屋废墟中运出时,美国多家记者用摄像机把这个震撼人心的信号和画面向全国现场播出。
圣迭戈市的美国大使馆内,纳撒尼尔大使刚刚接到国务院电话,里面善意地劝他尽快回来,把所谓的“将霍曼和特鲁吉送上班机回国”的言论给解释清楚。
可纳撒尼尔大使却反过来威胁国务院,尤其是亨利.基辛格博士:“别太过分,要让我解释的话,那我只能说出40委员会的存在。”
满心念着诺贝尔和平奖的基辛格博士就婉言相劝,叫大使情绪不要过于激动……
登机归国前,纳撒尼尔大使专门在使馆内,对几位专访记者说,他工作确实有很大疏忽,未能确认特鲁吉的安全就将他给“送走”,还有他确实打电话给智利军政府,询问过霍曼的下落,并要求智利军方保证释放霍曼……“可我明显是轻信了智利的军队领导人。”
记者很快将大使言论登报。
纳撒尼尔大使成功把皮球踢给了智利军政府和国内某些安全部门。
回国后,对大使“鲁莽言论”感到极度不满的国务院,火速任命他为“联邦非洲事务外交顾问”,大开大合,一脚把他开到了阿非利加去了。
可这也导致着更多怀疑和谴责的矛头指向基辛格博士领导的国务院。
同时还有中央情报局。
CIA智利站已经开始疯狂地焚毁档案。
另外边,萨姆.帕皮契要通了索托的电话,对索托是愤怒无比:“别以为我不晓得是你在幕后捣鬼,大家的合作是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上的,可你现在却拆了大家的桥,你不但毁了亨特、巴克他俩,还要把CIA在海外的情报站给连根拔起!?”
“别这样萨姆,你本人又没参与水门窃听案里,至于智利政变,那是亨特这家伙反水,把你给供出来了而已。”索托表示这事和我完全没关系啊。
“老实说,费利佩.德迭戈是不是你的手下杀的!”
“现在说这些毫无意义——萨姆,你得为自己谋出路,不然赫尔姆斯局长会拿你当替罪羊的,我很担心你。”
“我要杀了你,混蛋。”
“杀我也改变不了而今的局势,萨姆我当你是朋友的,我给你指一条路,学那个艾吉,直接指控尼克松、基辛格还有赫尔姆斯。”
“……”
“现在是比赛速度的时候,只要你够快,就能赶在赫尔姆斯推你替罪前,把他先给推上燔祭的柴堆。”
“……”萨姆.帕皮契还是没说话,可握着话筒的手却在剧烈抖动。
“萨姆,萨姆!?”那边,索托还在装腔作势地呼喊着他的名字。
不过帕皮契还是幸运的,CIA总局长赫尔姆斯先是接到白宫紧急电话,要他“优化”直接参与到智利政变的情报站成员们,发给笔优厚的遣散费,把他们统统惩罚性解雇掉,“界线在哪里?”赫尔姆斯问。
白宫那边的助理顿了顿,说就牺牲掉智利的情报站,别把加州圣迭戈的指挥部给卷进去,因为这样的话,必然会牵连到国家安全局还有军队,尤其是后者,毕竟当时给指挥部成员做培训的就有布罗中校。
“我尽快处理。”赫尔姆斯大呼倒霉。
可发现霍曼的尸体还只是第一拳。
很快,在皮诺切特将军的暗中授意下,第二拳砸了出去:瑞典SVT电视台得到份神秘人提供的至关重要的“证据”,他们在圣迭戈一家医院太平间里,找到前古巴2506旅准尉费利佩.德迭戈的尸体,核准身份无误。
德迭戈的面相,先前就出现在华盛顿邮报所刊登的大幅照片里,现在他的尸体又在智利被发现,CIA和其雇佣的古巴浪人参与军事政变的真实性不言而喻。
可皮诺切特将军此举另有深意。
11月1日伊始,智利海军上将梅里诺被迫发表声明辞职,黯然退出军政府内阁,因政变的发起源头便是在他控制的海军基地内。
皮诺切特将军用一具古巴人的尸体,就完成了借刀杀人的策划。
梅里诺上将原本想要强硬不退的,但皮诺切特却暗中拉拢了乔伊南将军和利将军,三对一,联合把他给逼下了台。
“我们临时参加政变的本意是希望将智利推向更好的一面,但却事与愿违。”在面向国会的演说里,皮诺切特将军假惺惺地说。
意思是若是美援受阻,那么也是梅里诺的责任。
可同时,智利军政府也偷偷和美国国内的那群“芝加哥男孩”碰头,央求他们发动舆论,以“不能失去智利”为理由,将霍曼遇害对两国关系造成的损失降到最低程度。
芝加哥男孩们迅速制订了一整套的游说纲领,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鼓吹如美援进入智利国内,那智利军政府将会出台一揽子“经济自由化政策”,最大的可见好处便是不但矿业,美资可以自由进入到智利的各个经济领域,而原本始终受贸易壁垒保护的效率低下的智利本土企业将彻底丧失抵抗能力。
华尔街则成了芝加哥男孩的“侧翼”,一个自由开放的市场,对他们而言就是机不可失的短线游戏,各种投资,各种欺诈,各种愿景和最终满地的鸡毛,使得他们能乐在其中,大肆收割。
到了5日,被舆论逼得受不了的美国中情局,宣布集体辞退智利情报站的所有员工,并称这些员工对“美国政府对智利的政策造成了无可挽回的误导,对记者霍曼的非正常死亡及记者特鲁吉的离奇失踪,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但CIA依旧一口咬死,不承认自己直接参加过政变,“费利佩.德迭戈的所为和他的死亡,纯属个人行为。”
同时本着“强烈的人道主义精神”,CIA还是决心赔偿霍曼和特鲁吉二位记者的家人各十万美元。
“索托,这下轮到我登场了。”当日夜里,内森得意非凡地用电话宣称道。
就在内森这样说的时候,他的手下已驾驶着辆天蓝色的轿车,偷偷地从物证室中将一系列的“证据”拿出,来到距离白宫不远处的“不在场俱乐部”,在那里,参议院调查委员会的几位正在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