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索莱达镇,索托在一家本世纪二十年代风格的洛杉矶白板工薪房停下,这是缓刑官克里斯蒂娜的家,孩子们被他喊出来,索托给了老大一百美元,嘱咐他们在家要好好听话,你母亲很快就康复出院了。
随即,ELDORADO平滑地低速行驶在镇子的缅街上,经过家靠街的汽车酒馆时,索托看到广告牌上醒目的小麦啤酒的图形和字样,不由想起他在圣安娜警局羁押室中,斯蒂文森警长给自己喝的那瓶。
警长当时还说,你在监狱里是会思念这种味道的。
索托不由得口舌生津,“这喝啤酒,多是一件美事啊!”
橱窗边,一位穿着火辣热裤的加州啤酒女郎目不转睛地盯住索托的这辆ELDORADO,伏在挡风镜边,“嗨……帅哥,我很喜欢你的车,要怎么样才能载我兜风呢?”
索托笑笑,夹着张钞票递给她,换来一小箱啤酒,并开了瓶,饮了起来,“对不起,我赶着去洛杉矶。”
“这会上路天气太热了……不如我们找个有空调和床的地方好好休息,明天再去,我爱死你这车了,价格都好商量。”
还没等索托回答这啤酒女郎,就听到前面站台的喇叭声,一群人刚刚从长途客运车上下来,等到索托看到其中位穿着格子衬衫戴着圈圈眼镜的女孩,沿着站台慢吞吞走着,并在四下张望时,不由吃了惊,“莫妮卡?”
“你居然会喜欢这种类型的?”那啤酒女郎不满地咕噜了声。
莫妮卡似乎在寻找公共电话亭,等她看到,往那儿赶去时,索托启动ELDORADO从后面跟上她,喊了声,“莫妮卡,莫妮卡.斯蒂文森。”
莫妮卡高度近视的镜片后,眼珠显得有些突出,尤其她看到这辆香槟金的豪华敞篷车,更尤其是她看到坐在驾驶座上卡着棒球帽的人,更是遭了惊吓般,花了好长时间才辨认出就是索托.伊.伽马,她紧张到吞吐,推推鼻梁上的镜片,“居然是你,你怎么会在这?”
“我正想问你呢,你怎么会在索莱达镇?”
“这座镇子难道就是监狱本身。”莫妮卡困惑不解。
索托往北面望了下,示意监狱在镇子的东北处,“离这里还有好几英里呢!我是得到典狱长的假释,车子是监狱借给我的,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利用假期来这里做司法调研的……正好,嗯,你可以再次接受我的访谈吗?”
索托当即就明白,莫妮卡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她找电话亭大约也是想翻黄页联系狱方来探监自己,幸亏在这儿巧遇,不然她可算是白来一趟。
“不好意思,我要赶去洛城。”索托态度不算热情。
“看起来你在索莱达过得挺好的……不,不好意思,我并没那个含义,最初我还以为你去的是马林县圣昆廷监狱,可哪里料到居然是蒙特雷县的索莱达……他们这样对你有失公平。”
“你才查到是索莱达嘛,难怪啊,我俩应该要保持电话联系,毕竟案件还未结束,对了,你的假期是?”
“明日傍晚必须得回奥兰治的家一趟,我这次来没告诉父亲,家里是有门禁的。”
“那我先载你去洛杉矶吧……”
“不,不用。”
“雪莉.库克现在是萨拉查律师的助理,她正在律所等我,你今晚可以在她的寓所休息,我明天送你回奥兰治县。”
“哦,那,那好吧。”莫妮卡有点扭捏地要拉开一体式后车门,拉了两拉却纹丝不动,想要找把手却又发现完全没有,不免很是尴尬。
索托摁了中控台的按钮,车门插销弹起,后门自动开了。
莫妮卡进去,落在后座,把背包摆在前面的膝盖上。
待到ELDORADO再度驰骋起来后,两人有些尴尬无言,索托其实明白莫妮卡找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但又不好直接挑明,车载音响继续播放着猫王的《万岁拉斯维加斯》,这应该是巴格莱典狱长喜欢的,但莫妮卡一瞧就是那种喜欢古典音乐的样子,索托便轻咳两声,调换了下音乐,结果下一首歌曲却是当时很流行的《这就是美国,不喜欢她就滚》:
“IT'S AMERICA,LOVE IT OR LEAVE IT。
我受够了嬉皮士,
烧毁学校,践踏国旗……”
这下两个人便更尴尬了。
“索托,不用放音乐的。”莫妮卡低声说到。
于是索托就关掉音响。
差不多傍晚时分,按照地图指引,索托成功把车开到洛杉矶城贝尔花园的“墨西哥农联总代理律所”楼下。
雪莉正在大门前等着他,看到他就很高兴地挥手,不过她看到车后座的莫妮卡后同样很是惊讶。
“马上就是饭点了,不如我们边吃边谈。”
“这样也可以,我来买单吧。”索托很豪爽地说。
“不,我来邀请你!”莫妮卡忽然发话,态度也很是坚决。
索托看看雪莉,雪莉挑了下眉毛,意思是“听她的吧”。
“唔,我知道家美味又平价的餐馆……”
“你要考虑到索托的习惯和口味。”还没等雪莉推荐,莫妮卡就打断了她,然后她顿了顿,说我请客的话,就餐地点我来定,主要要招待的是索托。
雪莉说行。
最后三人坐在家“塔可贝尔”店里。
电风扇在天花板上嗡嗡嗡地旋转着,墨西哥玉米卷、酱汁鸡肉、南瓜蔬菜汤什么的都被端上来,雪莉有些无奈而担心,她望望莫妮卡,心想:“墨西哥人喊墨西哥人来塔可贝尔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可白人特意请墨西哥裔来这里,是否沾了些歧视色彩?就好像专门请黑人吃肯塔基炸鸡和葡萄汽水那样,当然我不认为莫妮卡就是有恶意的,但……”
不过还别说,看起来索托是不介意的,他体内的基因觉醒了,用玉米卷卷鸡肉,吃得还挺香。
“加里检察官先前恢复意识苏醒了,我已去探望过他,他复健得很快,差不多两个月后就能出庭,那个重伤的黑豹克里斯马斯也脱离危险了。”果然,莫妮卡说出这番话来。
“你去萨克拉门托议会大厦的电视,我看到了。”索托这个回答,让莫妮卡涨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