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蒙多把自己的搬家公司给升格了,改名为“弗拉门戈制药公司”,并且和礼来公司联手,从加州各个医疗研究院花重金拉了批“专家”当然也包括巴塔利亚在内,通通用飞机送去华府开会。
会议实际是由白宫指定的“禁药沙皇”罗伯特.杜邦博士在操控的。
这批专家开会的主要目的,就是要论证禁药和麻叶已成为美国头号敌人,从而能从政府那里得到海量的政治和经济资源,用于建起足以遍布全国各州的禁药康复中心。
杜邦博士深知光有国内的药物专家背书还不行,于是不惜上达天听——来自七个国家的二十一名医药科学家,在参议院的国家内部安全委员会里作证。这批科学家里有著名的加布里埃尔.G.纳哈斯博士,他是法国和黎巴嫩的混血后代,二战时自由法国抵抗运动的老战士,法国荣誉军团勋章、美国自由勋章、美国自由女神勋章、大英帝国勋章挂满身,现在他从纽大进入哥伦比亚大学,并宣称自己要为“反禁药”而奋斗下半生。
还有位更是重量级的,来自瑞典的尼尔斯.贝杰罗教授,他早年是位信仰康米主义的知识分子,但信仰却被苏共二十大的秘密报告所击垮,自此后退出所有的政治活动,致力于医学和犯罪学,他的理念对整个瑞典的警察机关影响极大,那就是他始终在鼓吹对禁药的“零容忍”,认为想要赢得对禁药泛滥的战争,就必须要做到两点,即“禁药完全无法获得”,还有“吸食禁药完全不可被社会接受”——为此,贝杰罗教授率先在瑞典建立了RNS协会(即无禁药协会),他在五年前提出的理论非常著名,就是认为吸食禁药的主力是年轻人,尤其是心理和社会身份都不稳定的年轻人,在遇到另外个吸食者的直接启蒙后,他便会依靠吸食社会所不许可的禁药来获得特殊的愉悦感。
当然贝杰罗教授更为人熟知的,便是现在他真的命名了一种病症,即“斯德哥尔摩症”。
杜邦博士操刀的听证会上,贝杰罗教授不但把瑞典皇家科学院的勋章别在了杜邦博士和纳哈斯博士的胸前,还做出重量级的发言,那就是提出禁药成瘾的“五点要素”,迄今依旧被奉为圭臬:
“成瘾物质的可用性;
获得物质的金钱;
使用该物质的时间;
在直接环境中使用该物质的示例;
与物质使用有关的宽松意识形态。”
另外贝杰罗教授还引用了几年前他在瑞典与反对者辩论的话题,“差不多十年前,瑞典社会的主流观点是,药物滥用者本身隐私是应该保护的,执法部门主要应惩戒禁药贩子,在1968年之前瑞典对禁药吸食者最高的刑期也就是一年监禁,可到了次年,在我‘零容忍’理论的推动下,最高刑期提高到了十年,另外对青少年成瘾者采取收容、集中戒断的疗法,并且取得了极好的效果。”
教授的话,被会场如雷般的掌声给打断数次。
巴塔利亚当时也在里面,听了教授的话,他心中确实燃起了良知和正义的火焰,不能让国家的未来陷入到禁药的陷阱中。
可很快巴塔利亚就察觉到事情的走向发生微妙的变化。
因为贝杰罗教授认为,禁药泛滥其实和失业、萧条没什么关系,他还举了例子:三十年代大萧条,经济生活那样困苦,可瑞典也没那么多的酗酒者。
所以对禁药的依赖,本质上是个心理问题,也是疏导年轻人如何融入社会……
可这些言论,看起来杜邦博士并不关心了,当会议结束时,他要求旁听的记者撰写社论,声称美国版的禁药战争的战术是:
“尽快把吸食禁药也纳入刑罚惩戒的范围;
利用国家拨款和私人征募相结合的办法,在各州建立禁药康复治疗中心;
治疗中心可以使用阿片类药物帮助成瘾者对抗禁药;
减少对禁药的依赖,而非完全戒除依赖,也是可以接受的治疗结果;
为反对禁药而建立的基金、信托等组织,享受联邦501法案所规定的权益,免除国税局IRS所征收的联邦税。”
而后,在另外场私人的会议中,巴塔利亚就看到美国各大药物公司的代表,热烈甚至阿谀地与杜邦博士这位“禁药沙皇”握手致意,并争相希望建起反禁药的基金会和康复中心来,我们公司绝对慷慨注资。
对此,杜邦博士的表情看起来非常享受满足。
礼来公司自然分到了很大的一杯羹。
这个公司被允许挂靠在美国外交官梅尔.塞姆勒夫妻名下的基金会,享受到联邦法案所规定的501C3类非营利性组织的免税优惠,致力于反禁药的战争。
可真相也许只有巴塔利亚知晓。
那就是洛杉矶禁药帝国的皇帝,出身墨裔,毕业于天主教神学院的蒙多.弗拉门戈,这个狡猾地隐藏在海雾中的怪兽,成功地钻进礼来公司美沙酮的制造业规划中,还有比这更加讽刺的嘛?
这个肮脏的利益链条是这样的:
礼来公司得到免税的优惠,然后在墨西哥蒂华纳开美沙酮制造工厂;
禁药大贩子蒙多、梅丽莎夫妻,其实才是这家工厂的真正主人;
作为回报,蒙多不但掏办厂的钱,还给礼来公司提供补贴来止损,当然更关键的是,蒙多为礼来公司和休斯医学院提供吸食禁药者,作为临床研究和试药的对象,这原本是不被美国法律许可的,但现在杜邦博士师从瑞典的“零容忍政策”,使得原本紧闭的大门被推开;
蒙多的兄弟索托,将索莱达监狱医院扩建为加州最新的禁药康复中心,用来收容患者,并申请联邦和州府的财政补贴;
礼来公司、美沙酮制造厂还有康复中心医院所得的利润每年会拿出百分之十来,捐赠给梅尔.塞姆勒大使的基金会,这个基金会将免费在佛罗里达州的圣彼得堡(是,该州确实有这个市)建起个青少年戒禁药中心,招募十三岁到二十岁药物成瘾的青少年入营,这是整个基金会面向社会舆论的“招牌”。
一切的一切都是这样的完美,也是这样的黑暗。
此刻,飞机降临的轰鸣声,惊醒了彷徨痛苦中的巴塔利亚。
蒂华纳,成片成片灰黄色的贫民社区,簇拥着银色、金色和蓝色的宏伟地标大楼及教堂,正闪电般地从飞机舷窗里掠过。
机场上,一条红色的地毯早就铺设好,身材苗条的蒂华纳女学生,还有魁梧健美的蒂华纳男学生,穿着军服,敲锣打鼓,沿着红毯排成两列,在蒂华纳市长的带领下,早就在此恭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