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万岁广场的会谈顺利结束后,梅丽莎和闺蜜比阿特丽斯一道,开着辆小车在门口等候。
“去哪里?”搞定了制药厂,关上车门的索托显得心情很好。
“霍奇卡尔科大学,在蒂华纳的海滩,也是我和比阿特丽斯的母校。”梅丽莎转动方向盘,顺带介绍了自己的闺蜜,“大学的旁边还有座桑伯恩斯百货商店,我们能在哪里消磨些时光,傍晚时带两位先生去这座城市最大最时髦的酒吧。”
“蒂华纳比洛杉矶有烟火气息得多。”蒙多评价道。
“晚上的餐费我来请,我意思是说,很高兴你能和礼来公司达成合作,以后弗拉门戈家可以掌握整个墨西哥的制药产业。”
还没等索托恭维完,蒙多就说道:“其实你还是不愿意我和梅丽莎一直做禁药生意,对不对?”
“蒙多你曾在洛杉矶马球场高地对我说过,违反法律的商品是最紧俏的,只要是幸运的话,大家都能在其中大赚特赚一笔,可人生并不总是永远幸运的——你在美国发动禁药战争时捕捉到了新的商机,可有没有想过,对禁药的雷霆打击终归也会到来。”
“上岸洗白,怕是没那么容易的……所以我更寄希望于你,兄弟……可我知道,马上当上州议员,未来还会成为国会议员和行政长官的你,终究会害怕我的钱会染黑你的衬衫领子。”蒙多侧过英俊如大理石雕塑般的脸庞,低声地说。
“今天为什么不开心些呢?”梅丽莎适时地提醒,车窗外骄阳高悬,前面的大道泛着刺眼的光。
“希望这是个良好的开端。”索托拐了下蒙多的胳膊。
蒙多点点头,温和地笑起来。
霍奇卡尔科大学到了,它面积不大,校园几乎全是白色的建筑,按梅丽莎和比阿特丽斯的介绍,这座大学是耶稣会办的,原本墨西哥的1917宪法规定天主教不能插手教育,但耶稣会还是在里面找出了漏洞,“宪法只提及不让教会办小学和中学,可没提高等教育”,就这样霍奇卡尔科大学顽强地在蒂华纳的海滩耸立起来,和美国天主教在明州的梅奥医学院差不多,该大学的主业也是医学。
“所以现在你信我是学习兽医的吧?”金色的海滩上,梅丽莎大笑着,回身指着自己,对披着西服外套穿着白衬衫的蒙多和索托说道。
比阿特丽斯则介绍自己是该大学的商科出身,她的父亲是蒂华纳市长,毕业后她就过了无所事事的阔小姐的生活,“大学只给了我文凭可却没给我任何实际的本领,因为完全不需要,我现在直接就是蒂华纳边境工业园区的财务主任。”
好家伙,这位靓丽时髦的千金小姐实际上就是这座城市的公主,豪尔赫.达莱西奥市长搞工业园区,一方面是为了给国家创外汇,另外一方面也是在给自家赚钞票——这座城市的司法部门、警局、工会还有黑帮,可不都是达莱西奥市长的自己人吗?
所以虽然是闺蜜,但在生态位上,实则梅丽莎是低于比阿特丽斯的。
所以父亲给女儿安排的工作,“把我家,不,把蒂华纳市的钱给看管好了。”
“他有女朋友吗?”比阿特丽斯在海滩上热烈地打听索托的事。
“不,没有。”梅丽莎很肯定地回答。
“那他介意在晚上请我多喝一杯吗?”
“应该介意,因为索托有未婚妻了。”
“太扫兴了,他未婚妻也是你朋友吗?”
“索托的未婚妻是个白人,还是警察家的女儿。”
“这样的姑娘我印象里都很古板,是不是有些雀斑,还戴着近视眼镜?”
“不,很漂亮。”
桑伯恩斯百货商店内部装潢完全不亚于北欧的大型购物中心,和美国的那种扁平的汽车购物中心不同,它共有九层,玻璃幕墙还有售货棚,到处摆着芳香四溢的鲜花点衬,不光有琳琅满目的商品,还有美味可口的餐厅,及最新式的全自动饮料贩售机,衣着时尚的红男绿女在水晶灯照耀的大理石地板上穿梭往来,欢声笑语。
如果只看这里,你会认为这时的墨西哥已是个人均收入破一万美元的发达国家。
殊不知,这个国家百分之九十五的民众,时薪还不到0.3美元。
这儿只是帝王谷的“法老陵寝”,而不是修筑金字塔的古埃及工人的住所。
比阿特丽斯竟然特意给索托买了个纯金的领带别针。
“这太贵重,我没法接受。”索托急忙婉拒。
“你的未婚妻不会因为个区区金别针就对你起疑心吧?”比阿特丽斯语带挑衅。
“你和蒙多给蒂华纳带来座制药厂,每年能为蒂华纳缴纳百万美元的税金,比阿特丽斯作为工业区的财务主任,送点私人礼物不算过分。”梅丽莎打起圆场来。
索托笑了笑,接过礼物,说了声谢谢。
到了日暮时,四人开着车离开了海滩和百货商店,准备回革命大道的酒吧好好喝上一杯,再回凯撒酒店休息,结束在蒂华纳的美好之旅。
抵达革命大道前,车沿着科洛尼亚大道慢吞吞地前进着。
这里位于蒂华纳老城区的北部,距离美国加州圣迭戈市可谓一步之遥,街道两边全是酒吧、夜总会还有妓院,到处都是色情赤裸的女郎招牌和彩色的灯光,还有沿着大街和小巷站立,靠暴露衣装和火辣身材招揽生意的女孩们。简言之,科洛尼亚大街是蒂华纳合法的“红灯区”。
每到这个时候,科洛尼亚大街上满是人和车。
靠左,蒙多居然看到了几位穿着白色水兵服的美国海军士兵,正在用不流利的西班牙语纠缠个当地的站街女孩,因交通过于堵塞,车辆就挨在他们的旁边等着绿灯。
蒂华纳,是美国舰队经常的停靠地,在冷战时代被看作是可以匹敌西贡、东京的存在,是美国水兵寻欢作乐的好去处。
索托看到,蒙多冷着脸,盯住这一幕。
大概是这几位水兵说这女孩是没有登记在册的,不配要这样高的价钱。
可女孩却说自己不是PARADITAS,她站在街头只是受不了酒吧里的灯光和香烟味而已。
接着女孩说不做你们的生意。
可美国水兵们大概是喝醉了,怒火上头,就开始撕扯威吓这女孩起来。
女孩哭泣尖叫,努力想要护住自己的衣服,廉价皮包落在街上,被水兵们恶作剧地踢走。
一位水兵打了女孩个耳光,毛茸茸的手腕露出来,带着乌黑色的刺青。
蒙多闪电般推开车门,冲了过去,对着那水兵的脸颊就是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