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妮卡肯定觉得索托暗地里在骂她爱慕虚荣。
是啊,一个加州大学的高材生,她时时刻刻想得到属于自己的桂冠,莫妮卡是有目标的人,追求成绩的优异让她连高中毕业舞会都没去参加,而是待在图书馆里背法条,一时间在奥兰治中学传为笑谈,所以大家给她安了个绰号:“圣安娜的战斗修女”。
而能上电视,就意味着她已为将来积累了足够多的资本。
莫妮卡.斯蒂文森已做好充足的准备,要振翅高飞,绝不能因误杀黑利法官的事被曝光出去,那样她很可能就此折翼,也许在法律上都能说的通,可一步错步步错,到时社会应满是“她为什么不主动承认?又为什么要衣着光鲜地去领取州长的勋章?她还算是个诚信质朴的美国女孩吗?”这样的指摘。
她还能怎么办……
“加里检察官说他目击到了什么?”索托大概也看出莫妮卡的窘态,便岔开话题。
莫妮卡顿顿神,就说检察官只记得他为了阻止劫匪开枪而和他们搏斗的情节。
“那就好,库克小姐,我们的证词不会变的,对吧?”
雪莉点点头,说就这样最好,哪怕是善意的谎言,也比毁掉一个人要好。
莫妮卡居然有些感动,她哽咽着说我们算是朋友的,是不是,听人说只要有共同的秘密,就能做朋友。
言毕莫妮卡打开钱包,“慷慨”地结了帐。
坐在餐桌边的三人,话题渐渐聊开了。
雪莉说自己和索托一样,也是富勒顿学院的毕业生,当时在县法院里兼职速记员,研修的正是文秘专业,她来自长滩,家境很普通,原本雪莉准备高中毕业打打散工,然后嫁给个门当户对的蓝领男子,不过当她读了些女性觉醒的书籍后,开始不甘心,便入学富勒顿,决意重新起步,目标是考取个正牌大学,能在洛杉矶、旧金山这样的大都市工作生活。
莫妮卡抬起镜片,用手帕擦擦眼眶,就问索托呢,你富勒顿的副学士学位保住,未来是否有升学打算。
“萨拉查律师希望我去考法律,而现在的索莱达的穆顿典狱长则建议我在监狱里工作。”
“我不太建议你走法考的路子,加州律师协会的资格太难获得,你必须要进顶流的大学,但你只不过是搞奇卡诺专业的……”
“嘿,莫妮卡!”雪莉轻轻拍拍她的手,提醒她说话太过分了。
“我想也是。”索托倒没有反感的表示,“去监狱上班由我看来也很不错。”
总之,别让夏延一语成谶,去混黑帮就好。
“你看你,刚刚在监狱里呆了段时间,利索了很多啊,完全不像个颓废的学生,头发剪短了,有了不错的帽子和衬衫,还借到这辆敞篷豪车,看起来你在监狱里过得挺不错的,你瞧这塔可贝尔餐厅,就是墨西哥裔实现美国梦的最好例子,和肯塔基餐厅一样成功,三年内拥有上百家的连锁,索托你将来也会功成名就的。”莫妮卡的话让雪莉又好气又好笑,心里想那是你没看到他先前的样子,惨遭狱霸殴打,险些连命都送了。
“未来我要在美国司法界扬名立万,而雪莉去做秘书助理,索托你则是名地方狱警,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为此干杯。”莫妮卡举起了草莓冰镇饮料杯……
雪莉的寓所离贝尔花园比较远些,已经是帕萨迪纳区了,但索托没有丝毫介意,因夏延让他找的人,也在这里。
到了雪莉的联排寓所,砖石结构的,一层正门在街沿之下,有台阶通往其中,是本世纪初落成的,比较朴素,但维修得还不错。下了车后,雪莉和莫妮卡转身向索托挥别,并问你今晚有着落没有,索托说我就去酒店对付一宿。
夏季的残阳照在洛杉矶城市四周的青灰色山峰,广阔的都市街道两侧是错落有致的楼宇,街面依山而建,经常有很延伸的起伏,迎着夕阳,格外有感觉——索托先是用黄页找寻地址和号码,接着在对方的提示和询问道路下,把车开到处稍显僻静的街道处,“香蕉街”,因它的形状如香蕉般是个弧形。
外面安静,可街道内可是灯红酒绿一片,男女行人三三两两,招牌灯箱上,兔女郎、金发美女等图案闪烁不停,明眼人都知道香蕉街是什么的所在。
车一停稳,就有殷勤的门童来招呼,大家都是看碟下菜的,在门童眼里索托必然是墨裔富二代公子哥,索托把车钥匙交给他,门童便把车转入了街后的停车场去。
“对不起先生,这里是私人会所,请问您有预约的请柬吗?”在家名曰“伊甸园”的酒吧旋转门前,几名穿着侍应制服的彪形大汉伸手,拦住了索托。
“请去告诉洛伦佐先生,就说索莱达监狱有信使来拜访他。”
领班好奇地瞄了索托眼,接着还是进去了。
差不多五分钟后,领班走进来,告诉索托,洛伦佐先生在帷幕小包间里等着他。
于是索托顺着旋转门走入进去。
门房小姐对索托说,你是我在这里工作唯一一个戴着棒球帽进来的顾客。
“谢谢。”索托把帽子脱下,交给她保管。
门厅往内,还有座封闭的门,打开后,里面毫无疑问在表演香艳的脱衣舞,男女顾客们环绕舞池而坐,互相调笑着,觥筹交错。
索托努力往里面挤,他看到在走廊尽头不起眼的角落,确实有个被彩色帷幕遮蔽起来的包间,几名侍应站在外面,警惕地张望,脸上的表情满是“生人勿近”。
“嘿。”索托听到了女人的声音。
他回头,是一个兔女郎打扮的金发姑娘,娃娃脸,戴着俏皮可爱的兔耳头箍,却拥有对饱满环润的胸脯,还有高叉下包裹着黑丝袜的玉足,踏在高跟鞋上,纤细的脖子上挂着带子,系着打开的盒子,排着香烟,“先生,不好意思,来一包万宝路吧……早些卖完,我可以回家休息(很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