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奶已经快冷下来了,马约卡斯将军。”
“……”那头,马约卡斯不回答,但也不挂断。
“我们继续按照以前谈好的分界线,相安无事,怎么样?”索托主动地摆出条件。
“你还真的以为有资格和我谈这些事?”
“那好吧马约卡斯将军,马上有个电话会打入到您家的客厅,按照您家公子小马约卡斯的习惯,这个时间点,他在大学的女友每天都约他出门散步,他也会本能地去接这个电话的。”
“你说什么!”马约卡斯大吃一惊,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马上你会主动打回来的。”索托毫不犹豫地先挂了电话。
然后他回身,隔着玻璃窗,欣赏着安诺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表情。
马约卡斯住宅客厅的电话机,铃铃铃地震动起来。
躺在沙发上正和女友处于热恋中的小马约卡斯不假思索地接了电话,慵懒地说了声“喂?”
同时马约卡斯本人则冲下楼梯,对着儿子喊,把电话机扔掉!
小马约卡斯纳罕地呆住了。
就在这,手里的话筒突然爆发声响,蹦出团闪光,直冲吊灯,小马约卡惊得把它扔在脚下,蜷缩到沙发边。
而马约卡斯也全无2506旅情报处长的雄风,还以为是电话炸弹爆炸,下意识地趴在地毯上,双肘撑住身躯。
可那躺在地上的话筒,继续闪出几团火光,就冒着阵烟,再也没了声息。
看起来,并不是炸弹。
但马约卡斯却好像陷进了冰窟里,他知道,索托想在任何时候取他或者是他家人的生命,都可以。
“儿子,在那里别动。”马约卡斯失魂落魄地回到楼上书房。
“我知道你会打回来的将军,我仍在这里等你,足见我是有诚意的。”地下警备室里,索托的嗓音依旧平静。
“你的杀手藏在什么地方?”
“从你书房窗户往外面望,应该能看得到他——刚才不过是我向令郎开的个小玩笑,所以只是在电话里藏了些焰火,可下次要是我心情不好的话,也许会加点什么能把脑袋给炸碎的玩意。对了,令郎的女朋友现在应该已晨跑到街对面的公园,她正在路灯杆下做伸展呢。”
马约卡斯吓得要命,他壮起胆,拉开了书房窗帘。
最惊悚的画面出现了,小马约卡斯的女朋友真的穿着件瑜伽式运动衣,如索托电话里描述的那样,在路灯杆的底座边拉着腿呢!
等到马约卡斯拉回窗帘后,脸颊、脖子、鼻梁和额头上全是冷汗,“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
“也就是说,将军您愿意喝下这杯牛奶了吗?”
“愿意。”
“这样便很好,有时闭塞试听可以让自己得到快乐,但这种快乐并不是时时都有,我能代替我的兄弟弗拉门戈告诉你,继续按照原来的界线,你吃你的,我们吃我们的,还有以后别骂我是湿背佬,你这个干脚汉没资格(古巴流亡者登上美国土地的,有这样个绰号)。”
“就这样。”
“还有,帕皮契和考菲尔德的命,希望你能拿出诚意来。”
“你为什么非得要他俩的命?”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向所有为我做事的人证明——你可以和我谈任何条件,但这种谈不是没有危险的。”
等到索托说完电话后,发泄完毕的共生解放军战士提上了裤子,喊着为乔安德尼斯报仇的口号,墙壁上的影子舞动着棒球棒,雨点般敲击着安诺万和其余两位同伴的脑袋。
索托对这幕不太感兴趣,只是交代说,痕迹处理得要干净点,还有这三位的身份证件,马上交给监狱托庇的黑户来顶替。
地下室坡道尽头,是大楼停车场,娜斯佳在勒巴隆前打开车门,“威廉姆斯的餐厅我订好了,老板。”
“你跟我一道去。”
“是的,老板。”
“这次得要感谢尤尔琴科先生,对了,我去钓鱼的那辆皮卡车太破旧了,把它找个地方给埋掉吧。”
“我会派人去处理的。”
下午五点钟,萨利纳斯市威廉姆斯牧场区的风味餐厅,索托从车里下来,和在门口等候的未婚妻莫妮卡拥抱接吻,“等很久了?”
“也没有,毕竟我的办公室离这里很近嘛。”
“安娜,康素爱萝,看到你俩很开心。”搂着莫妮卡腰走进门的索托,带着温和绅士的微笑,伸出右手来,和两位墨裔姑娘握手,“在莫妮卡的法律援助中心做助理还习惯吧?”
“抱歉,我们对法律一窍不通。”安娜胆怯地说不出话来,是康素爱萝在回答。
“要学习啊,两位——我建议你们可以去圣费尔南多山谷的培训中心报个短期班,大学入学的手续韦尔塔女士会帮你们的,学的知识多了,眼界自然就开阔了,这样才能活出自己的价值来。”
康素爱萝低下眼睛,虽然没有直接说什么,但显然她认同索托的话语。
“小帕特,我的朋友。”索托接着又和在莫妮卡办公室当助理的残障儿拥抱,“有时间打电话给你的父母,告诉他们别担心,你在萨利纳斯过得很好。”
“是,是的,我,我会的。”
索托喊来侍应,告诉他,这位是我的朋友,马上上餐时你要始终呆在他的旁边,照顾好他,“拜托你了。”索托将十五块钱夹在手掌里,和侍应握手同时,把小费给了对方。
“蜜月我们会在墨西哥海岸度过。”吃饭闲聊时,当索托直接对参加会餐的法律援助中心员工说出地点后,莫妮卡捂着嘴有些尴尬地笑起来,“之前她以为蜜月我会带着妈妈还有弟弟妹妹一起去呢!所以她老是向我打听,去墨西哥酒店要订几个房间。”当索托说出这话来后,所有人都大笑不已。
“有时候我在想,我俩其实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关系。”当康素爱萝向索托敬酒时,这位姑娘鼓起勇气,对在座的众人坦白了心迹,“让我们间产生不快的,是您的叔公和教父,还有我的父亲。”
“对您父亲的不幸去世,我很遗憾。”索托真挚地说道,“我很敬重他,他曾是整个加州北部墨裔民众的秩序守护神,要是他还活着该多好,能帮助我解决好很多棘手的麻烦——对了,塞万提斯小姐,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背地里对你说了些让你误会我的话,那个人在克恩县法院庭审时就在你的身旁,对吧?”
“我有我自己的见解,包括对您的态度,一切若您现在目睹那样的真实。”康素爱萝不卑不亢地回答。
“那位青年……”
“我自己会处理好的。”康素爱萝说完,便皱着眉,让自己尽力,抿了口杯中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