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是最好的。”索托笑眯眯地与康素爱萝碰了杯。
贝克斯菲尔德市的一家简易的汽车旅馆,昏黄的灯光下,阿莱维斯默不作声地坐在床铺上,面前摇摇欲坠的桌子上摆着些吃掉一半的快餐,旁边的房间或楼上时不时传来阵抽水的声响,这儿的环境与康素爱萝赴宴的威廉姆斯牧场高档风味餐厅简直无法相提并论。
阿莱维斯嗅了嗅鼻子,手里抓来张今日份的报纸。
可让他失望的是,蒙特雷县没什么大新闻发生,只有张照片,是一架消防营的贝尔直升机正悬停在片湖泊上汲水,配的文字是加利福尼亚州的野火已得到有效控制云云,希望政府此后能加强对火灾的预防,另外块报道则是关乎达波罗峡谷的核电站的,称有五百名示威者在电站前静坐示威,阻止建在地震断层上的反应堆投入使用……事态正愈演愈烈。
“我这样苦,到底是为什么?”阿莱维斯喝了口啤酒,想到。
自己也是大学毕业生,这几年美国经济不景气,他是为了谋生,才加入到努埃斯特拉家族的,凭靠头脑灵活、有知识文化,很快就做到了宗师的位置,波查活着时很赏识他,许诺要把他送进名校再深造,未来还能把整个家族的财务都委托给他来打理。
阿莱维斯始终认为自己的命运,就此与帮会紧紧捆绑在一起。
他有责任为惨死的波查.塞万提斯报仇。
之前,禁药管制署和退役警长休.波克斯拉拢了他,阿莱维斯便费尽心血成功安插了卧底到索莱达监狱中,他还故意让康素爱萝和安娜接近索托,以求刺探索托的秘密。
阿莱维斯做事很可靠,但休.波克斯却是头地地道道的猪猡,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被贪欲牵着鼻子走,居然在事情成功前主动去勒索索托,现在不但自身惨死在布拉夫河的草野中,还暴露了阿莱维斯辛辛苦苦送进去的暗桩。
“我说不定已经暴露了,得想办法早点去安全的地方——也不知道康素爱萝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可能会成全我,更可能会出卖我,她毕竟只是个十七岁的姑娘,就算让她做些什么,她也过于纯良了。”阿莱维斯胡思乱想着,就在此刻,他敏锐地听到,在一阵轰轰的抽水声后,走廊那头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阿莱维斯屏住呼吸,微醺顿时醒了,一把从枕头下抽出已上膛的贝雷塔手枪,蹑手蹑脚地来到浴室门边,故意走进去,伸脚踩下马桶的开关,整个房间满是冲水的声音,随后贴在墙壁的阿莱维斯,关了屋内的电灯,转动着眼珠,看到门框缝隙透着的光里,闪着几块移动的黑影——那是外面杀手的脚。
哐,门被踢开。
几名蒙着面的杀手果然冲进来,对着黑影里的床就开了枪,消音器的声音咔咔咔地响,床垫和枕头内的羽毛乱飞。
“该死!”
床上并没有阿莱维斯的身影。
等到杀手看到个背着网球包的黑影,蹲在浴室打开的窗户处,刚要举枪瞄准时,那黑影毫不犹豫地跃下!
街上立刻传来车顶遭到重击的钝响!
领头的杀手冲到阳台,只见到两层楼下,阿莱维斯从辆车上翻滚下来,与在街口围堵他的其他杀手开枪对射几发,便狂奔消失在路灯所照不到的地方。
杀手在后面追,整条街道响起了稀疏零落的枪声,激起了狗的一阵狂吠……
迈阿密小哈瓦那街区的公园,一株树下,CIA前特工萨姆.帕皮契伏在草皮上,眼珠几乎凸出来,他的尸体是趴着的,一条长长的血迹直拖到旁边的大街,这位是在家古巴美食餐厅购买特色三明治时,忽然被不明身份的人士枪击。
对面手法十分娴熟:三个杀手伪装成毫不起眼的顾客,不知不觉间把帕皮契围住,几乎在同一秒拔枪,对帕皮契开火,非常默契。
帕皮契当即身中数弹,可身为特工的他面临绝境,居然一下就把餐厅的玻璃门撞得粉碎,滚到了街上,一直爬到公园草坪里才气绝身亡。
而几乎同时,迈阿密海滨码头,一艘小型游艇忽然起火爆炸,一名叫考菲尔德的2506旅古巴浪人遇难,事故原因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可两人身亡的消息,却在第一时间汇总到了中央情报局的兰利总部大楼里。
新任的CIA局长威廉.科尔比说实话大大地松了口气。
因为就在前不久,一份合计693页的活页备忘录被递交到他的办公室。
里面可谓是CIA的“百官行述”,里面的内容涵盖了:
暗杀与美国敌对的外国领导人;
监视窃听近万名美国公民;
资助敌对国内部的反对党派或游击队;
纵容毒枭的买卖交易,在交易里抽水;
对不知情的美国公民进行药物和心理测试;
监听美国发往中国、苏联及古巴等国的邮件、电报;
协助总统尤其是尼克松,在各部门及议员家里大规模安装窃听器;
企图毒害、暗杀或制造意外车祸,杀死一些揭丑记者或反战人士。
科尔比局长吓得把这份备忘录给锁在了最机密的柜子里。
“如果国会的调查委员会索要这份备忘录怎么办?毕竟它本身就是水门案调查的一部分,赫尔姆斯已经倒了霉了,而您……”助理主任这样问科尔比。
“我相信连国会的那群参议员也不会希望这份备忘录公布于世,那样美国就完蛋了!”科尔比毫不犹豫地回答说,“现阶段,起码在我任期内CIA的职责是什么?不是为美国总统鞍前马后,去征讨敌国了,而是把这个潘多拉魔盒(指备忘录)放在壁橱里,外面加上二十五把不同的锁,而后全局的特工干员都要誓死保护它,别让它接触一丁点外界的空气,这就是在保护我们美国。”
说到这,科尔比局长激动地把手摁在胸前,注视着对面墙壁上悬挂着的星条旗,口中念念有词。
“如果记者要援引信息自由法案的话,该如何应付?”
“笨蛋,就说这个备忘录还在编撰之中,只要一天没编好,那么就不适用于这个法案,懂吗?”
可屋漏偏遭连阴雨。
莫斯科大使馆打来电话,科尔比局长刚上任就面临着个异常棘手的情况,正如克格勃大校尤尔琴科曾对娜斯佳说的,美国CIA通过苏联军队的内奸,摸到了鄂霍茨克海底苏军的通信电缆,窃听了大量苏军的军事机密。
可就在前几天,载运CIA特工去窃听电缆的美军潜艇,在鄂霍茨克海峡遭苏联核潜艇的埋伏撞击!